“你想做什麼呢,哈利?”鄧布利多盯著他,湛藍的眼睛哪怕一夜未睡也顯得精神奕奕,像兩塊閃著光芒的寶石,“我猜你一定彆有目的,並非單純的惡作劇那麼簡單。”
“我要引蟲尾巴自投羅網,為我爸爸報仇,為西裡斯雪冤。”
晨光漸明的校長室裡寂靜無聲,隻有阿波羅尼婭和福克斯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平穩而悠長。哈利眼尖,看到泡泡時不時地幫忙添上一把飛路粉,免得她睡著睡著頭被燒焦。
“說說你的計劃。”竟然是斯內普先開口。
“我與伏地魔的糾葛,源於一個正常人都不會當真的預言,海德公園一戰又沒有幾個人明白發生了什麼,我今年才十三歲,受到輕視是必然的,伏地魔當然想殺我,但他真正重視的敵人隻有鄧布利多教授。那麼我的第一步就是,讓蟲尾巴重視我。”
“學校裡的流言。”
“沒錯,教授。我聽過蟲尾巴的故事,‘立功’是他的第一驅動力,他絕不會兩手空空地去見伏地魔,我在明,他在暗,霍格沃茨這麼大,想暗算我並不難,重要的是時機,所以我的第二步是加重他內心的緊迫感和危機感,讓他相信,再不跑路,早晚有一天會被抓住。”
鄧布利多點點頭:“萊姆斯和西裡斯,確實足以令他坐立難安。”
“他變成老鼠我們也認得出來,就算他沒有失去左手。”盧平輕聲道,“西裡斯那麼恨他,恨不得生吃了他……”
斯內普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第三步就是,為蟲尾巴創造一個機會。”哈利說著,歉意地看了一眼盧平,“如果你不當教授的話,萊姆斯,你應該不會餓死吧?”
“啊?”盧平茫然地指著自己,“我?應、應該不會,我有股份……不對,你等等。”他終於嚴肅起來。
“這隻是最糟糕的情況,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不是嗎?”哈利連忙說道,“我會選一個遠離城堡的地方,這件事不會有學生知道。”
蟲尾巴並不了解救世主,他所有的消息來源都是流言、八卦與閒談,名義上哈利·波特跟隨德思禮夫婦生活,被趕出家門甚至隻能去住旅店,他不會知道父親有個朋友叫做萊姆斯·盧平,何況一個有自知之明的狼人,也不會去打擾無辜的孩童——那麼當他自然而然地與盧平產生交集、越走越近,無論是被狼人所驚還是傷到,都是極易產生的結果。
黃雀在後,佩迪魯最擅長這一招——他一隻少條腿的耗子,隻能吃狼人嚼剩下的。
在座就沒有笨蛋,很快就都想通了救世主這個簡明易懂的“三步走”計劃。哈利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無奈鄧布利多與麥格曆經風雨,斯內普職業需要,阿波羅尼婭睡得正香,隻有盧平相對來說還比較純真,他臉上還有一絲能夠捕捉到的情感波動。
這也是他最愧疚的一點,他不得不利用盧平的身份,那個帶給他無儘痛苦與負擔的身份。
其實哈利知道盧平是狼人,比知道自己是巫師還要早,他們騙他說萊姆斯是執行任務時被捉去做了生物實驗、強行注射了瘋狼血清,他就是英國的蜘蛛俠與綠巨人!很合理,兩..極..爭..霸,誰知道會卷出什麼高科技手段呢?可直到他成為一個小巫師,他才發現狼人就是巫師世界裡的麻風病人,他們備受歧視、顛沛流離,被嚴酷的社會與高高在上的律法一步步逼入山林,被迫放棄人類的身份變成一群茹毛飲血的怪物,何其殘酷、何其野蠻。
當他問自己,明知如此是否還要做的時候,答案是肯定的。他不一定會暴露盧平的身份,但佩迪魯非除不可。
“可是,哈利。”盧平好笑地看著他,孩子一年拔了不少個兒,他們幾乎可以平等對視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呢?你是要告訴我的吧,是吧?”
“等到有學生丟了魔杖的時候。”哈利說。
他感到所有的目光都彙聚到了自己的身上,很沉重,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這和以前不一樣,一年級他完全按照彆人規劃好的道路前進,二年級他嘗試自己主導結局,現在他三年級,輪到他為彆人劃下道路了。
他不要做棋盤上的棋子,就算他當不成棋手,至少也要當個出謀劃策的看客。他相信他被精心嗬護、培養著長大,不僅僅是為了當一枚棋子的,棋子沒必要太聰明,聽話就夠了。
“可行。”阿波羅尼婭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揉著脖子輕輕地打著哈欠,“乾了,我們幫你。”
沒有人同意,但也沒有人反對。
哈利第一個去看盧平,他雖然滿臉疲憊,但是神情很輕鬆,笑嘻嘻的。“彆太內疚,西裡斯做過更過分的事情。”盧平拍拍他的肩膀,“他們從來沒因為這個就對我另眼相看,這隻不過是個‘毛茸茸的小問題’,不是麼?”
他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你太小看佩迪魯了。”斯內普冷笑,“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在他手裡吃過虧。”
“也就是說,除此之外,我的計劃是沒問題的,對嗎?”哈利趴在盧平的肩膀頭,眼巴巴地望著他。
麥格教授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臉雖然還板著,但眼睛裡已經透出了笑意。“你這股聰明勁兒可真像你媽媽。”她柔聲道,“詹姆雖然機靈,但他們之間做主的永遠是莉莉。”
隻剩下鄧布利多還沒表態了。他是領袖,該考慮的自然比所有人都要多。可他一開口,卻先向哈利道歉。
“我從來沒打算棄西裡斯於不顧,哈利,包括你爸爸的仇。”鄧布利多說,“如果你有更好的辦法,我們當然可以試一試。”
“那您原本打算怎麼做呢?”哈利困惑地說。
“事實上佩迪魯的行蹤隻是解開了西裡斯自困的心結,他願意離開阿茲卡班,卻並不願意與我們相見。”鄧布利多無奈地搖了搖頭,“以他的執念,越獄後必然會親自動手為詹姆報仇,如果我猜得不錯,此時此刻他距離霍格沃茨應該也不遠了,或許就在附近。”
“啊?”哈利更茫然了,“可是狗要怎麼捉一隻耗子呢?”
“動物自有他們的辦法,你不是也和格蘭傑小姐的混血貓狸子玩得很好嗎?”鄧布利多狡黠地笑了,“西弗勒斯說得沒錯,你太輕視佩迪魯了,單憑流言是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