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2)(1 / 2)

哈利徹底頹了,接下來直到開學,他都是一副深受打擊的狀態,連雙胞胎驚喜變驚嚇、又變驚喜又變驚嚇(金幣被莫麗無情沒收)的樂子都沒看。

他不關心弗朗索瓦絲·普威特從巴黎寄來的全套最時髦禮袍,也不參與羅恩新貓頭鷹——被莫麗整整忘了一年的、對他斬殺蛇怪的獎勵——的命名活動,這個殊榮最後被金妮搶去了,連赫敏查出的關於三強爭霸賽的內容都激不起他的興趣,哪怕她為此在麗痕書店泡了一整天。

“這或許就是‘成長’,赫敏。”羅恩一臉深沉地靠著車窗玻璃,“在世界杯騷亂現場,納威一個人被他爸媽扔在施了防火咒的帳篷裡一整夜,剛剛看著就成熟多了。”

赫敏低頭看書,不理他。羅恩倍感無趣,可那邊德拉科還在苦口婆心地勸哈利轉學,手裡拿著一份南美洲的什麼什麼舍學校的簡介彩頁,如果不是語言不通,哈利能被他一杆子支到亞洲去。

“你知道什麼嗎,德拉科?”哈利疲倦地問,他這幾天顯然連覺也睡不好了。

“三強爭霸賽上一定會出事,我有預感。”德拉科的臉色活像世界上的每個人都倒欠他八百萬,“哦,抱歉——你不會還不知道吧?”

哈利搖搖頭:“我已經知道了。”

德拉科欲言又止,為他這一副魂飛天外的模樣恨鐵不成鋼。

“你要真這麼擔心哈利的話,馬爾福。”羅恩插話道,“就去伏地魔跟前,幫咱說說好話!”

德拉科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彆聽羅恩的!”哈利立即喝道,“你不會去的吧,德拉科?”

“這恐怕由不得我。”德拉科輕聲道,“當年我爸爸是這樣,雷古勒斯也是這樣,世界上沒給我們第二條路走,哪怕我們想斷絕一切聯係、隱姓埋名到地球的另一頭,死亡也會追上我們。”

“你在這兒坐著不動,死亡早晚也會追上你。”羅恩嗤之以鼻,“你彆搞傷春悲秋那一套,馬爾福,至少我們身上的零部件都還是原裝的,那就沒資格在這裡無病呻..吟!”

開學前西裡斯終於騰出手來和哈利聯係,有一些他在食死徒臥底的事連盧平都不知道。他的舌頭,阿波羅尼婭的左臂,雷古勒斯的手指,貝拉特裡克斯的牙,更多食死徒的命……戰爭不是小打小鬨,但他所經曆的一切都隻像是小打小鬨,密室一行雖然驚險,但一想到全程都在鄧布利多和福克斯的關注下,未免就有些索然無味。

這種認知在他見到破破爛爛、神經兮兮的前首席傲羅阿拉斯托·穆迪時變得更加深刻而清晰。是戰爭把他變成這個樣子的。斯內普就坐在穆迪和斯普勞特教授之間,這麼多天了臉色還是很不好,隻是在強撐著而已。也是戰爭把他變成這個樣子的。

包括哈利自己,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好起來了!”聽到鄧布利多向大家介紹穆迪教授,弗雷德和喬治都很高興,“從盧平開始,一任比一任專業!我已經在期待明年了!”

哈利心不在焉地跟著鼓了幾下掌,又在鄧布利多講起三強爭霸賽時望見斯萊特林桌上德拉科的一張愁眉苦臉,連文森特·克拉布的臉色都比他好看。他發現他甚至有點同情小克拉布了,不過也隻有一點點。

“看誰呢,哥們兒?”羅恩湊過來,“不是我說,你裝也裝得高興點兒啊!哭喪著臉也該是弗雷德他們!”

“查到是誰殺的了嗎?”赫敏瞥了一眼那邊,“克拉布看上去像是一根快要在水裡泡爛了的木樁子。”

哈利點點頭,覺得胃裡吃下去的晚飯翻騰起來:“是雷古勒斯。”

赫敏手邊的銅杯“鐺啷啷”地摔到了地下,羅恩趕緊去撿,卻撲了個空,大概是小精靈搶先一步了。

“我不知道克拉布家全都是他殺的,還是他和伏地魔分工合作。”哈利輕聲道,“總之伏地魔現在虛弱得很,他一個人……滅不了門。”

禮堂裡現在亂成一團,小巫師們議論紛紛,高年級胸有成竹,低年級滿心期盼,中不溜年級捶胸頓足,恨不得早生幾年,沒人顧得上他們。科林·克裡維倒是想帶著弟弟來打個招呼,被很有眼色的金妮拖到一邊兒去了。

“今天早晨,西裡斯在雙麵鏡裡就是跟你說這個才差點兒耽誤了出發?”

“嗯。”哈利勉強咧了咧嘴,“雷古勒斯終於回去了,他那一臉的傷就是雷古勒斯乾的,嘴唇都弄破了,也不知道怎麼打的。”

殺人。

這個詞離他們還是太遠了。他們誰也沒親眼見過什麼人死亡。

“這不算謀殺的吧?”赫敏艱難地說,“布萊克先生他也是沒辦法,如果他不動手,那伏地魔一定會——”

“我知道,我都知道……”哈利胡亂點點頭,“我明白的。”

他明白克拉布家都不算什麼好人,他也明白,老克拉布的死,阿波羅尼婭也要負一部分責任,是她借勢把老克拉布誘進死局的。這次世界杯決賽出了亂子,麗塔·斯基特乾脆直接失聲了,古靈閣被闖入那次,她卻縱容斯基特將事態沸沸揚揚地鬨那麼大……

局勢到底是什麼?他每日隻是在空談空想,卻第一次意識到戰爭已經迫在眉睫。

“差不多得了!”羅恩忽然一巴掌拍在他麵前的桌子上,這時候禮堂的學生都快走完了,他這一聲吆喝,嚇得好幾個人紛紛回頭看過來,“你天天想這個想那個,是不是你思想深度到了,覺悟夠了,伏地魔就能被你活活想死?”

禮堂裡一片死寂,還沒離開的教授們倒都不急著走了,穆迪“唔”了一聲,問道:“看那頭紅發,是韋斯萊家的孩子?哪一個?”

“最小的兒子。”麥格教授嗬嗬地笑著,“蛇怪就是他除掉的。”

“鄧布利多教授說那番話,肯定不是想你在挫折裡出不來。”赫敏緊張地看了教師席一眼,“你也不是那樣的人,哈利。你不是經常說,還沒發生的事就不要去想它?”

“那要是它發生了呢?”哈利大聲反駁,“那樣就來不及了!”

“沒什麼來不及的,孩子!”穆迪大踏步走過來,假腿蹬在地麵上,發出一連串有節奏的輕響,“無論發生什麼,趟過去就是了!”

禮堂的桌椅被吃飽喝足、興奮不已的小巫師們推撞得亂糟糟的,穆迪揮了揮魔杖,一條攔路的長凳就自動滑進了桌子下麵。

“你看,雖然你沒有我強大,但你年輕健康,你可以直接邁過去,連魔法都不需要。”穆迪迥然不同的兩顆眼珠子牢牢地盯著他,“你活到現在——幾歲了?十四歲?這意味著你十四年來遇見的所有挑戰與困難都是你贏,勝率100%,你有什麼好畏懼的?”

穆迪指了指自己渾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疤,又指了指鄧布利多的歪鼻子:“比我們這些老頭子厲害多了,多棒的一個小夥子,完完整整的!”

羅恩恨不得用嘴去吻穆迪:“您該不會是阿波羅尼婭假扮的吧,這麼會說?”

“年輕的時候跟她共事過,多少學到一點。”穆迪的魔眼滴溜溜地在他們身上打了個轉,“小心點,如果我真是她假扮的,接下來就該坑你們了。”

奇跡般地,哈利真就被穆迪的話哄到了,他的狀態一天天見好,等到他們上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時候,他已經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了。

“我不打算按照萊姆斯留下的教綱來。”穆迪開門見山,“沒錯,我們認識,好小夥子,就是太心慈手軟了。”

“那您打算教我們什麼呢?”羅恩揚了揚課本,“書上的內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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