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一場硬仗,24小時之前被鄧布利多吹得天花亂墜的火焰杯在眾目睽睽之下出了岔子——它吐出了第四張紙條,上麵寫著“哈利·詹姆·波特”。
禮堂的屋頂都快被掀翻了,各式各樣的眼光與言語鋪天蓋地般向他們湧來,哈利遭遇了入學以來最大的信任危機——羅恩和赫敏毫無演員的自我修養,現在連納威、西莫和迪安都覺得是哈利主謀、他倆僚機,所以才一點兒都不震驚。
哈利本來還想負隅頑抗一下,但看看羅恩和赫敏慌慌忙忙找補的樣子,反而隻想笑。
“一定不是哈利做的!”金妮喊道,她的聲音在重重噪音裡是那麼的弱小但又嘹亮,“如果是他親自出手,火焰杯肯定不會先選迪戈裡!”
這是什麼鬼理由?哈利哭笑不得,正好鄧布利多叫他,遂趕緊木著一張臉、穿越一眾或憤怒、或嫉妒、或厭惡、或崇拜的同學(甚至還有伸手打他的),逃也似的往禮堂旁的小房間走去。
已有的三位勇士裡,布斯巴頓的媚娃混血芙蓉·德拉庫爾反對得最大聲,威克多爾·克魯姆麵色很差勁,但在芙蓉的高頻輸出下搶不到一個詞,塞德裡克·迪戈裡深諳大局觀,很是維護哈利這個“自己人”。
“如果真的是你,那我也不奇怪。”他悄悄笑道,“你去年就已經很厲害了,不是嗎?我現在都發不出成形的守護神咒呢!”
乾!塞德裡克真信了!怎麼去年的事現在還能反過來捅他一刀?外麵那些信誓旦旦是他搗鬼的人……不會也有這個原因吧?哈利疲憊地歎了口氣,金妮·韋斯萊,他造謠傳謠的得力乾將,信得都快魔怔了。
“如果一定要我和這個違規作弊的小男孩一起比賽,那我寧願現在立刻回法國!”芙蓉義憤填膺地說,將攏到一側的金色長發猛地甩到背後去。
“那你回去吧,現在就走。”
小房間的門再一次打開了,一群巫師正往裡走,打頭的居然是阿波羅尼婭,鄧布利多且得往後稍稍——哈利真懷疑她遲早有一天會一巴掌把伏地魔從主位上扇下來。
“要海格教授幫你們套車嗎?”她毫不留情地逼視著年輕的芙蓉,又回頭找人,“這也是您的意思嗎,馬克西姆夫人?”
馬克西姆夫人也並非軟柿子,她大步上前摟住芙蓉,強硬地說:“德拉庫爾小姐說得很有道理,我們遭遇了不公正的待遇,有權要求中止比賽。”
“那好,請!”阿波羅尼婭禮貌地伸手一指門口,“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違背火焰杯契約是個什麼下場,感謝您不惜犧牲德拉庫爾小姐的性命,也要讓我見見世麵。”
哈利幾乎絕倒。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效?”她不依不饒地問,“馬車飛躍國境線的那一刻?原定第一個項目的那天?無論什麼時候,都請彆忘了寫封信告訴我,能有照片就更好了。”
馬克西姆夫人氣得夠嗆,芙蓉卻顯得有些害怕——火焰杯的魔法契約都快被阿波羅尼婭渲染成某種詛咒了。
哈利發現她簡直是在霸淩所有人——霍格沃茨的鄧布利多、麥格和斯內普一言不發,盧多·巴格曼和卡卡洛夫都被她捏著把柄,勇士們更是加在一起都不夠看的。
好像是他們霍格沃茨不占理吧?
“卡卡洛夫教授,難道您就不想說什麼嗎?”馬克西姆夫人昨晚進門早,根本不知道後來的小插曲,自然而然地尋找同盟。
“霍格沃茨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他軟軟地說了一句,馬克西姆夫人震驚地瞪著他。
“給不了。”阿波羅尼婭直接給頂了回去,卡卡洛夫麵容扭曲了半天,愛莫能助地給了馬克西姆夫人一個眼色——你看,她說她給不了。
“我說,事情總不能僵持在這裡吧?”盧多·巴格曼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各人的臉色,大著膽子開口圓場,“我們總得有個說法?”
“火焰杯的契約是無法被打破的,一旦被選中,就隻能履行到底。”鄧布利多終於撈到一個開口的機會,從過錯方慘變中間人,“我很遺憾,馬克西姆夫人、卡卡洛夫教授,恐怕你們隻能接受這個事實。”
兩個人都很不服氣。
“不然火焰杯交給你拿走?”阿波羅尼婭冷笑,“看看您二位能不能找到什麼解決的辦法,順便也幫我們解開心頭的疑惑。”
“火焰杯飛來!”還不等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做出反應,她就搶先喊道。
麥格教授眼疾手快地拉開小房間的門,那個粗糙質樸的木頭高腳杯拖著彗尾一般的藍白色火焰倏地飛了進來,哈利聽見禮堂裡傳來幾百名學生的整齊尖叫。
現在這個造成了眼下困局的倒黴杯子就被阿波羅尼婭直直懟在兩位外校校長的鼻尖前,哈利想起昨晚鄧布利多教授那小心翼翼的情態,再看看阿波羅尼婭五指直接攥著底座的隨意模樣,頓時感到一陣無力。
“快點兒啊,到底有沒有人敢拿?”她居然還催,“勇士已經選出來了,一會兒它可就該滅了!”
火焰杯並非私屬於鄧布利多或者英國魔法部的寶物,它曆史悠久,為多屆三強爭霸賽而服務過——換言之,弄壞了誰也賠不起。
“你這是在轉嫁責任,格林格拉斯女士。”馬克西姆夫人忽然道,“讓我們回到最一開始,問題出在霍格沃茨,鄧布利多教授必須為此負責。”
阿波羅尼婭也笑了:“您似乎意有所指啊,夫人?您認為是鄧布利多教授主導了這一切?”
“我不——”
“證據呢?您主張、您舉證,不是很合理嗎?恕我直言,三強爭霸賽的本質大家心知肚明。裁判團裡三個英國人,可能隻有一位會公正地做出裁決,可千萬彆把他也得罪了。”
鄧布利多低調地咳了一聲:“我不會——奧利姆,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
馬克西姆夫人感激地望了他一眼,繃緊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阿波羅尼婭也笑了,她主動去和女巨人握了握手。“生活不就是不斷的妥協嗎,夫人?我們誰都拿這個杯子沒辦法,除了接受現實,還能怎麼辦呢?”她說,變臉速度令人歎為觀止。
“三強杯固然引人入勝,但這並不足以讓我賭上我的名譽。”鄧布利多也說,“我想我的為人,二位也應該有所了解。”
“不是您,”卡卡洛夫的矛頭毫無預兆地轉向了哈利,他態度謙卑,言語柔滑,但眼神卻很險惡,“說不定是他呢?大難不死的男孩,巫師界的救世主,應該也有點超乎尋常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