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多寫兩句話給你了。
高濺的紅血在半空中不斷拋出弧線,似要將霧色的天染成駭人的血色。
血腥味蔓延數裡,打鬥聲毫不克製地在枯樹之間傳遞,落在了喻長行的耳中。
是那裡!
他不顧時辰尚早,將昨夜晚歸宿在書房的沈擇贏晃醒,要了一塊令牌一匹快馬,一路狂奔。
跑至城門口,他主動亮出侯府令牌,原以為暢通無阻。
誰料守城的士兵雙矛一橫,恭敬道:“上麵下來命令,今日任何人不得進出城門。”
喻長行抿唇,作罷般拎著韁繩後退兩步。士兵見他配合,紛紛鬆了口氣,收回矛槍。
下一秒,喻長行雙腿夾緊,馬鞭高揚,直接硬闖出了城門。
不顧身後的叫喊,他在心底給沈擇贏道歉,沿著官道策馬一路朝關中奔去。
至半途,眼前不遠處出現兩條岔道,一道是直通關中的官道,另一道則不知延伸向何處,卻隱約聽到異動。
沒有多想,喻長行掉轉馬頭,朝另一道行進。
他此時心急如焚,不斷驅馬疾奔,鼻尖縈繞的血味愈發濃鬱,隱約已能看聚集在不遠處的一團黑影。
緊接著,喻長行瞳孔微縮,大喊道:“住手!!!”
銀刀高舉,發出駭人的銀光,狠狠落下。
刀刃劃破衣料直捅皮肉,綻開一道自右向左斜貫背部的長口。
喻從意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再也撐不住站立,倒在了地上。
聽說人死前會出現幻覺,果真不假。
不然她怎麼會聽到長行的聲音呢。
喻從意倒下了,大多數人轉頭專心對付寧無望,唯有剛剛落刀那人還留在原地,握緊刀柄,刀尖朝下。
他喘著粗氣罵道:“死娘們,不是會跑嗎?老子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看你跑!”
說著,他狠狠朝下一捅——
刀並未如他所願插進喻從意的身體,而是摔落在她身側。
刀柄上,還留著他的手。
那人愣愣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臂,帶著迷茫的目光,身首分離。
腦袋滾到地上的時候,他還在看自己刀柄上的手。
喻長行渾身蔓延著一股肅殺之氣,不加掩飾的狠戾與他溫雅的外觀割裂,宛若陰間爬出的厲鬼。
他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將喻從意半抱在懷裡:“師父……對不起……”
是他不好。
是他來晚了。
喻從意即將渙散的神智被後背牽扯的痛喚回些許,她唇色發白,整個人若從血海浸泡撈出。
她努力睜開眼,好像瞧見了師父。
“師父……”多年的委屈傾瀉而出,兩行清淚劃落,她費力地抬手去抓眼前人的衣領。
“師父,快去救寧三叔,快……”
喻長行一怔,深吸一口氣,溫柔道:“好。”
他緩緩將喻從意平放在地上,執起她的劍。
他要所有傷害過師父的人,血債血償。
寧無望的刀不知何時砍斷,隻剩下半截刀身。
他渾身傷口不可計數,費力地東躲西避,動作還是逐漸遲鈍起來。
感知到右手掌心裡溫潤堅硬的物體,他心底歎了口氣。
終究是來不及給她了。
人人都知他右臂已廢,發了瘋般盯準他左手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