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德發苦笑道。
“香江沒有,不代表內地沒有,畢竟真要算起來,這片大地上,才是風水師的真正搖籃。”
孫向陽雙手張開,像是要擁抱什麼。
跟內地遼闊的天地相比,整個香港都隻是個彈丸小地。
“你說的對。”
黃德發自然也明白孫向陽的意思,但要說他就此相信孫向陽是風水大師,自然也不可能。
“走吧。”
這時,孫向陽要也沒有繼續說什麼,想要對方相信他是風水大師,也不是光靠嘴巴。
“去哪?”
“當然回家啊,在這邊不冷嗎?你這剛來,還沒適應,小心感冒了。”
孫向陽說道。
“的確有點冷。”
黃德發剛剛就哆嗦了一下,這會被孫向陽一說,隻覺得更冷了,那寒冷仿佛無孔不入,侵襲著他的身體。
回到孫向陽家,黃德發就湊到爐子旁取暖,期間他幾次欲言又止,可因為有孫向陽的家人在,愣是沒能張開嘴,而孫向陽也仿佛忘記了風水大師的事情,同樣沒有再提起。
黃德發這次來到雙水灣,可是打定了主意要住上幾天,倒不是為了催促剪紙畫,而是想利用這段時間跟孫向陽打好關係。
他不知道那位康先生在電話裡跟他叔叔說了些什麼,總之叔叔似乎對這個孫向陽很看重,所以才讓他在大年初四就趕來這邊,並且一再交代,要跟孫向陽打好關係。
那態度,根本不是一些剪紙畫,一筆小生意,或者單純康先生的朋友能夠概括的。
其中,必然有他所不知道的東西。
要不是叔叔的交代,他也不會一來就送好處,關鍵是這種送,不能太過刻意,要不然一千幅剪紙畫,就算全部十美元,二十美元,他也能隨口答應下來。
可那樣一來,未必是什麼好事。
所以他隻能儘量按照做生意的規矩來,拿捏的恰到好處。
晚上,孫向陽特意把張桂花睡覺的那孔窯洞收拾出來,兩人在這邊睡。
張桂花跟嘟嘟,還有蘇慧晚則跟陳書婷睡一個炕。
在農村,因為家裡房間少,孩子多,還沒出嫁的閨女,沒結婚的兒子,跟父母睡一個炕那都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那些五六個孩子的,想一人一間房,一張床,想都彆想。
因為黃德發的留宿,孫向陽也不得不承認,自家是真的不夠住,等以後說不定陳書婷的外公那邊的親人也會來,再加上彆的,孫向陽決定,回頭就讓人在自家旁邊挖出幾孔窯洞來。
以後再有親戚朋友之類的過來,就可以住在那邊的窯洞。
“黃大哥,這沒有電的晚上,是不是不適應?”
孫向陽看著黃德發坐在炕上,一個勁的盯著煤油燈看,便問道。
“是有點不適應,不過你們這邊晚上真安靜,我睡覺淺,在香江那邊住的是樓房,樓上,或者隔壁有點動靜,聽的一清二楚,有時候半夜三更還會被吵醒,等過些年,我肯定換個小點的彆墅。”
黃德發感慨的說道。
黃氏的規模雖然不算小,但他叔叔對他們這一輩要求很嚴格,進入公司後,必須從底層開始,一點點往上爬。
黃德發能有今天的地位,除了因為他姓黃,更因為他自己的努力。
他雖然也能拿到一些分紅,可憑借自己的本事買彆墅,目前還有些困難。
尤其是他結婚後就跟妻子從家裡搬了出來。
房子在繁華地帶,足足有八百多平尺,已經算是人上人,但他剛剛說的那些問題,卻是沒法避免的。
“你等一下。”
孫向陽說完就離開,過了幾分鐘後,才拿著一件五帝錢回來。
“黃大哥,放枕頭底下試試。”
“這是五帝錢?”
黃德發既然喜歡風水一類的東西,自然不會不知道五帝錢,此刻翻看著手裡的五帝錢,滿臉驚奇,看上麵的紅線就知道不是年代久遠之物。
“對,就是上次在京城的時候,弄了一些五帝錢,然後我親手編的,算得上一件風水法器。”
孫向陽說道。
“風水法器?”
黃德發隻覺得雙手不受控製的一顫,然後靠近煤油燈,瞪大眼睛認真的看了起來。
除了比他在那些古玩店裡看到的編織好的五帝錢精美一些,其餘好像並沒什麼不同。
如果這樣也算法器,那豈不是誰都能編出來?
“對,其實真正的風水法器,是有磁……氣場的,想要判斷一件風水法器是真是假,辦法也有很多。”
孫向陽說著,從黃德發手中接過五帝錢,然後將煤油燈取下,放置在兩人中間,再把火苗調的很低,僅僅有微弱的光芒透出來,但能清晰的看到從上麵冒出來的煙。
“你看。”
孫向陽觀測了一下位置,將五帝錢置於其上,慢慢的,本來往上飄蕩的煙,似乎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乾預,竟然圍繞在五帝錢周圍,隱隱形成一個煙圈。
看到這神奇的一幕,黃德發徹底呆住了。
這就是風水法器的氣場?
據他所知,風水法器之所以能夠鎮壓氣運,抵禦邪祟,就是因為被開過光,帶上了神秘的力量。
是不是氣場他不好說。
但他卻清晰的看到了那神秘的力量帶來的變化。
“向陽老弟,我能試試嗎?”
黃德發忍受不住心底的躁動,滿含期待的問道。
“可以,不過五帝錢的氣場很弱,放置的位置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大概我現在這個位置,你試一試。”
孫向陽講解清楚後,便把五帝錢交給黃德發。
後者接過後,便迫不及待的嘗試起來,甚至有幾次因為太低,手都被燙了一下。
經過不斷的嘗試,足足過了五分鐘,黃德發才摸到一點訣竅,看著那圍繞在五帝錢周圍,仿佛輕輕一動就會崩潰的煙圈,黃德發內心是充滿震撼的。
他手裡的五帝錢,真的是一件風水法器?
孫向陽之前說自己會做風水法器,並沒有騙他?
那麼,他自己花了十萬港幣請來的那個葫蘆法器,莫非真是假的?
想到這裡,他將五帝錢放下,迫不及待的將葫蘆取下來,然後置於油燈上麵,但這次,不管他怎麼嘗試,始終無法形成煙圈。
他不死心的再換成五帝錢,有之前的經驗,這次很快就成功了。
然後又換成葫蘆,還是不行。
嘗試了幾次之後,黃德發臉上有些陰晴不定。
事已至此,他基本已經能確定,孫向陽沒騙他,自己請來的風水法器是個假貨,難怪有了這東西後,他晚上睡覺容易驚醒的毛病一點都沒改變。
畢竟假的,怎麼可能有效果?
一想到自己用一個假貨,在孫向陽這個真正的風水大師麵前炫耀,黃德發就恨不能挖個洞鑽進去。
有了手裡的五帝錢,他現在對孫向陽風水大師的身份無疑信了大半。
剩下的,自然還得繼續驗證。
“向陽老弟,哥哥我這次可是丟人丟大發了。”
緩了一陣,黃德發才苦笑著說道。
“你不是風水師,自然不會明白這裡麵的把戲,像這種五帝錢,因為錢幣流通的特殊性,隻要掌握氣場,就能夠編織出來,但一些新造的東西,想要擁有氣場,變成真正的法器可沒那麼容易,需要用特殊的方法進行孕養,直至形成穩固的氣場,也就是你說的開光。”
孫向陽簡單的解釋道,甚至將自己用慣的磁場也換成了氣場。
畢竟對黃德發來說,用氣場明顯更有說服力,對方也更容易相信。
“向陽,你的意思是說,我這個葫蘆,隻要好好開光,還是能成為法器的?”
黃德發眼睛頓時亮了。
“之前我看了一下,你這個葫蘆應該是用紫銅打造的,材質方麵挺不錯的,甚至可以看出對方是用了心思的,就連上麵的八卦,也是按照你的生辰八字來排列,可以說,幫你做葫蘆的那人,基礎知識還是很紮實的。
隻可惜,對方沒辦法給這件葫蘆開光,以至於,就成了一件半成品。
不過,要是自身氣場強大,佩戴多年後,也會慢慢形成氣場,相當於開光。
就好比人養玉,玉養人是一樣的道理。
隻不過相比玉的溫和,這種紫銅過於冰涼,貼身佩戴時間久了,未必是好事,所以不建議直接貼身,最好是裝在布袋裡。”
孫向陽解釋道。
“我自己戴著也能開光?那得多久?”
黃德發沒想到山窮水儘後,還能再度看到路。
“起碼一二十年吧,主要是這種紫銅的特質,光靠佩戴,想形成穩固的氣場有些難。”
孫向陽說道。
“向陽老弟,你應該有辦法將這個銅葫蘆養成真正的風水法器吧?”
黃德發突然問道。
“辦法是有,但想要孕養成功,也得一兩年的時間。”
孫向陽沉默了幾秒,然後在黃德發期待的目光中回答。
“那好,這個銅葫蘆就拜托向陽老弟了,規矩我懂,之前請這個葫蘆多少錢,我再出雙倍。”
黃德發乾脆說道。
銅葫蘆他用了十萬港幣,也就是說,他願意再花二十萬港幣,讓孫向陽幫他孕養成真正的風水法器。
黃德發傻嗎?
如果他傻的話,也不可能當經理,更不可能被他叔叔派到這邊來,甚至回頭還要去京城拜訪康明遠。
儘管二十萬港幣對黃德發來說,也不是個小數目。
可要是這二十萬,既能換回一件真正的風水法器,又能交好孫向陽這個前途無量的風水大師呢?
他不但賺了,還是大賺特賺。
回頭他叔叔知道後,甚至都不用他自己出這筆錢。
“黃大哥,你就這麼信得過我?不怕我也是騙子?”
孫向陽把玩著那個銅葫蘆,緩緩說道。
“不會的,我跟向陽老弟你一見如故,再一個,你也沒有騙我的必要,不過我身上沒帶那麼多錢,回頭等簽合同的時候,我會讓人一起帶過來。”
黃德發既然決定了,就不會再遲疑。
“錢就算了,既然黃大哥相信我,那我就試一試。”
孫向陽說道。
對他而言,想把這個銅葫蘆孕養成法器,眼下就有現成的地方,他壓根不用費什麼心思。
至於二十萬港幣,固然很多,但相比黃氏這個香江的地頭蛇,明顯還是後者更重要。
有了這個人情,相信後續的剪紙畫也會源源不斷,不至於成為一錘子買賣,如此一來,孫向陽打造雙水灣剪紙基地的初步想法就能實現。
對雙水灣跟沙坪壩來說,每年三五千幅剪紙畫,無疑是筆很大的財富。
他也能借著剪紙畫收割更多的經驗點。
更重要的是,黃德發這個人相處起來挺舒服的,借助對方跟黃氏打好關係,今後他如果去香江,無疑能省不少麻煩。
他作為內地的風水大師,想到香江那邊討飯吃,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踏進去的。
鍋本來就不大,光香江本地的風水師都不夠吃,怎麼可能允許外麵的人來搶食?
而有黃氏這個跳板,無疑會簡單很多,暗地裡的事情借黃氏擺平,明麵上的挑戰他可不怕。
畢竟,當尋龍點穴成為技能後,他便是真正的風水師,乃至風水大師。
再加上的樁功,誰怕誰?
“不行,一碼歸一碼,你要是不收錢,那我情願不要了。”
黃德發堅決的搖頭。
孫向陽可以不要,但他卻不能不給。
對方有對方的道理,他也有他的道理。
“錢不錢的,以後再說,今晚也不早了,黃大哥還是早點休息,把五帝錢放在枕頭下麵,試試有沒有效果。”
孫向陽說道。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你這五帝錢要是真能治好我睡覺不安穩的毛病,你就是我黃德發的大恩人。”
黃德發說完,便拿著五帝錢來到自己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放在枕頭底下,然後脫掉外衣,鑽進被窩裡。
孫向陽見狀,將那銅葫蘆隨手放到一旁,熄滅油燈,也躺了下來。
屋內,頓時陷入一片安靜中,唯有外麵北風呼嘯的聲音時不時的傳來。
八千字,二合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