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老弟,給你添麻煩了。”
孫向陽家中,黃德發靠在炕頭上,一副虛弱的模樣。
“黃大哥,真要說起來,你也是被我連累了,應該我跟你道歉才對。”
孫向陽搖了搖頭,把完脈後,便將黃德發的手放了回去。
昨天,當蘇慧晚出麵後,一番威逼利誘,卞正傑最終還是妥協,因為相比張家棟清貴的身份,以及鞭長莫及,蘇慧晚的威脅,才是實打實的。
關鍵是打擊麵太廣。
真要按照蘇慧晚說的那般見報,倒黴的可就不僅僅卞正傑一個了,而是一批人。
作為‘激化’矛盾的卞正傑,後果可想而知。
兩害相權取其輕。
放人妥協也就成了一種必然。
現實中真正的碰撞,壓根沒那麼多彎彎道道,歸根結底還是比誰的拳頭硬。
當然,愣頭青,一根筋也有,但這樣的人,也到不了卞正傑這種位置。
從縣裡回來後,黃德發便發燒昏厥過去,孫向陽檢查了一下對方的身體,確定沒有什麼大礙,便去藥鋪抓了點藥,然後帶著黃德發,以及同樣吃了大虧的孫慶武回到雙水灣。
兩副藥下去,再加上紮針,黃德發高燒很快退去,並且也隨之醒來。
剛剛孫向陽給黃德發把脈,對方的身體除了皮肉傷,彆的倒是沒什麼影響,好好養個幾天就沒事了。
“不,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我自作自受,明知道外彙誘人,還當著縣裡人的麵提起,對方不動歪腦筋才怪呢。”
黃德發搖了搖頭。
在被審訊的時候,他已然明白,走私文物古董的事情,頂多是恰逢其會,是一個針對他的借口,歸根結底,還是外彙的事情惹出來的。
對於縣裡那幫人來說,外彙便是天大的政績,甭管後續如何,眼下先搞到手再說。
隻是沒想到,會碰到張家棟跟蘇慧晚這兩個有能力跳出棋局之外的存在。
要不然黃德發最終就算能出來,也得脫兩層皮。
“伱放心,這件事情肯定不會這麼算了,我已經聯係了人,回頭會幫你把這口氣出了。”
孫向陽說道。
不管什麼原因,黃德發都是在他這邊出的事情,他自然要負責。
“不,出事之前我就聯絡了內地辦事處,很快香江那邊就會來人,到時候這個仇,我自己來報。”
黃德發有些發狠。
即便在香江,他都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而以往來內地,走到哪裡不是敬著陪著?
沒想到來了這邊,反倒是陰溝裡翻了船。
“不著急,都留著呢,你現在先好好休養。”
孫向陽點點頭。
他剛剛說找了人,並不是玩笑話,雙水灣的確需要一層保護,要不然就算沒有這樁事情,隨著以後雙水灣不斷發展,遲早會引來豺狼。
正好趁這次機會立威,以後誰要是想打雙水灣的主意,先掂量掂量。
隨後,孫向陽來到外麵。
老支書正蹲在門口抽著煙杆,沙宏成則站在一邊,眺望遠處。
如今雙水灣已經恢複了秩序,繼續按部就班的挖著窯洞,但因為昨天的事情引起的風波,卻才剛剛開始。
“向陽,黃經理怎麼樣了?”
看著孫向陽出來,沙宏成忍不住問道。
“基本沒事了,就是皮肉之苦免不了。”
孫向陽回答道。
“那剪紙畫合作的事情?”
沙宏成有點擔心對方會不會因為雙水灣沒有保護好,一氣之下離開,不再合作。
“這次的事情不會影響合作。”
孫向陽先給兩人吃了顆定心丸,然後才問道:“昨天跟社裡談的怎麼樣了?”
“還行,姓丁的聰明著呢,如果不讓雙水灣滿意,他才舍不得離開。
至於具體條件,首先就是他昨天當著你麵說的那些,社裡不再占有煤礦的收益,並且再支援咱們兩輛拖拉機,除此之外,就是關於通電的事情,社裡之前還有一批電線杆,有一些電線,可以先‘借’給雙水灣用。
這樣的話,咱們原定購買新的柴油發電機就沒有什麼必要了,那筆錢可以換成購買變壓器,過些日子,就開始豎電線杆,最多三個月,雙水灣通電。
另外,關於沙坪壩搬遷到雙水灣,社裡也已經同意,會幫忙上報縣裡跟地區,把這件事情給辦妥。
你要是還有什麼想法,我回頭再去社裡找他。”
老支書開口把跟丁江明談妥的條件說了出來。
估計這會,丁江明腸子都悔青了,原本跟著來雙水灣,是打算咬一口出口創彙這張肉餡大餅,結果一頭栽了進去,出了大血才爬出去。
如果有可能,丁江明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踏入雙水灣。
什麼狗屁風水寶地,明明是他的倒黴之地。
“還行,社裡估計也隻能拿出這些條件來了,至於彆的,回頭可以問縣裡要,等通了電,咱們雙水灣將迎來一波更快的發展,最好借著這個機會,再把剪紙畫這張牌打出去,把雙水灣打造成俞林,乃至陝北剪紙文化的中心,吸引更多剪紙大師來咱們這邊落戶。”
孫向陽想了想說道。
通過之前跟黃德發的交談,光是香江一地,就能夠消化大量的剪紙畫,而且如今香江可是亞洲四小龍之一,推行的是出口導向型戰略,輕工業極度發達,像是帶著東方元素的玩具,在國外很受歡迎。
同樣,如今香江的電影,正是蓬勃發展的時期,在東南亞一帶,很受歡迎。
按照黃德發的建議,如果有針對性的在電影中加入一些剪紙畫的片段,絕對可以把剪紙畫給推銷出去。
也就是說,隻要雙水灣能夠提供大量的剪紙畫,黃氏便可以將其源源不斷的推出去,然後換成外彙。
不過這是後續的計劃,以雙水灣目前的產量,光是供應一個黃氏,就捉襟見肘,所以孫向陽才想要招兵買馬,吸引更多的剪紙大師。
俞林這邊,本來就是剪紙藝術的興盛之地,在以前,那些剪紙畫可是號稱黃土魂。
自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剪紙手藝人。
這些手藝人,便是孫向陽的目標。
如果計劃可以成功,剪紙畫將會成為雙水灣眼下階段最有力的支撐,其收益還要遠遠超過煤礦,畢竟煤礦賺大錢的日子還在後麵,至少也得九十年代。
按照目前的收益,一噸供應煉焦廠的優質煤二十八塊六一噸。
就算雙水灣通電後,不斷擴大生產,在缺少挖機等設備的情況下,短時間內,也就一天五十噸,折算下來,一天就是1431元。
而剪紙畫呢?
如果有五十個郭珍級彆的剪紙大師,即便每人每天,隻剪一幅,十美元一幅,就是五百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