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澍青端起茶盞將杯中水一飲而儘。
而後,她將空杯,重重地擱放在桌子上:“今晚這場生辰宴,應該不是專門為我補辦的吧?我原以為,這隻是一場普通溫馨的家宴,你會一改往日的冷漠,對我噓寒問暖……卻不想,我剛一進屋,你就借著這杯茶逼我。”
“母親,你對我從來都沒有寬容之心。你也從來都不在乎我的想法……你總是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在我身上。我是個人,不是一根能任人擺布的木頭。”
“我喝下這杯茶,是因為在我心裡,還是尊敬你這個母親。畢竟你曾經十月懷胎,九死一生,曆經磨難才生下了我。對於你的生養之恩,我無以為報……倘若你哪天,想要我這條命,我都會毫不猶豫地給你。可除此之外,我們之間,再沒其他的感情,可以提及……”
馮澍青說完,緩緩地站起身來。
她的臉色慘白,唇色也是毫無血色。
聽雨眼底滿是擔憂,她攙扶住了馮澍青的胳膊,卻不想觸及的溫度,是一片冰涼。
聽雨心疼的,一雙眼睛通紅。
馮夫人的臉色鐵青,怎麼都不會想到,馮澍青居然會說出這一番大逆不道的話來。
她忍不住心頭的怒火,當即便冷聲問:“怎麼,你還真的要與我斷絕母女關係是不是?”
“我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我拉下臉來,主動為你補過生辰,你不領情就罷了,居然還如此狼心狗肺,訓斥我這個母親?”
“馮澍青!你是瘋了嗎?”
馮澍青發現,自己剛剛說的話,她是一點都沒聽進心裡。
她隻認定,自己認為對的東西。
不管旁人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
嗬,她突然覺得,自己還挺可悲的。
這些年,她居然活得如此失敗。
她越想靠近母親,卻離她越來越遠。
馮澍青抬起衣袖,擦了下眼角滴落的淚痕。
“你是我的母親,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與你斷絕母女關係。”
“可我們之間,除了這個名分,還剩下什麼?”
“這場宴席,恕我無法繼續參與下去,我不想讓自己再繼續痛苦下去。母親,這些年,你帶給我最多的,其實不是幸福,而是難過,痛苦。這樣痛苦的滋味,我真是受夠了。”
“既然你那樣喜歡傅之玉,那麼看重傅明昭,從此以後,他們就是你的兒女。讓他們承歡在你膝下照顧你,我也放心了。我還有事,就不多留了,告辭……”
馮澍青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包廂。
任憑馮夫人如何的訓斥怒罵,她皆都沒有停住腳步,皆都沒有回頭。
傅之玉看著還沒到一刻鐘,就已然鬨翻的母女二人。
她眼底閃爍著興奮的暗芒。
她瞥了眼桌子上,已然空空如也的茶盞,她激動的身子都在忍不住輕輕戰栗。
而後,她抬手扯了扯傅明昭的衣袖,壓低聲音提醒道。
“哥,你趕緊追出去啊。這是個好機會,趁著表姐傷心,你去送一些安慰,她保準能對你生出一些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