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知女莫若父,甄伏的小神態將她的情緒展露無遺。
甄實初心中思量萬千,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隨即便掀開被衾,作勢要起床下地給曹顯行禮。
曹顯見狀,隻道甄實初是客氣,忙一步邁上前去攔住他。
然後者卻不依不饒,執意爬了起來,略含責備的犀利眉目還似不經意地在甄伏臉上掃過。
甄伏本不願父親折騰,然這一橫眉卻讓她心頭一顫。
到底是家規森嚴的甄家教養出來的孩子,她看清了父親的意圖,更不敢在父親麵前造次,忙伸手去扶,也跟著父親一並屈膝跪地。
按理,天子使臣代表天子之威,雖不可與諸侯國國主平起平坐,但至少無需行跪拜大禮。
然甄實初卻行叩首大禮,這顯然有他的深意。
曹顯臉色一沉,眉心便是一蹙,忙忐忑地退開一步,眸色隨之轉冷。
“甄某多謝曹主公對我父女救護之恩,主公大恩大德,甄某銘記於心,若主公所需,甄某定會攜恩還報。”
甄實初這話,也替甄伏承下所有恩情,隻說會還恩,卻沒有說怎麼還。
若是曹顯真提了什麼過分需求,恐怕也有強人所難之嫌。
曹顯鳳眸半眯,透出幾絲危險的意味,睨了匍匐在地的甄實初許久,才將視線掃過甄伏仍掛著淚痕的麵頰。
如今她滿心滿眼還是病重的父親。
前些日子他還心存僥幸,好在采納了孔禹的諫言沒有拿甄實初的性命做賭注,百裡加急命劉勇不惜一切代價將這位老者帶回。
眼下,卻有些後悔,隻因這位老者比他的女兒還要冥頑不靈。
本唯恐父親身體不支,一直垂首關切望著父親的甄伏沒有磕頭,隻半低黔首,然曹顯的視線掃來時,她便似心有靈犀地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曹顯眼底暗湧翻滾,灼得她無所適從,她又慌忙將頭深埋,避開曹顯的直視,也不敢開口去勸倔強的父親。
時間流逝,夜幕悄然降臨,屋內已經昏暗得幾乎看不見人影。
頭頂的曹顯終於開口:“我曹顯受下甄大人這一禮。”
他的語氣低沉,讓人猜不出他心底的真實情緒。
但他親自躬身,不顧甄實初反抗,強行將人扶起,按回了床上半躺著,便知他已經在強壓心中的不快。
末了,他還悠悠地說了一句:“一切,待甄大人在此處將傷病養好再議。”
好了,故技重施,走不掉的了。
也好,如今父親還不能奔波勞累,便需要一庇護之所,能留在城主府,也是好的。
思及此,甄伏也出言寬慰父親:“阿耶,您且安心養病,其他的待身子見好,我們再做打算便是。”
話音甫落,她便覺曹顯於黑暗中再次向她投來的不可忽視的銳利目光。
她看不清他的麵容神色,卻熟悉他的氣息。
他大約是有些不滿,不知是因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