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助理斟酌道:“秦恪是不是得罪誰了?”
“不應該啊。”
宋昀然下意識想回憶書裡的劇情,隨即又想到書裡秦恪沒跟星河簽約,這件事他根本無從參考。
可秦恪現在是譚銘下部戲的男一號,就算惹到彆人嫉妒
,誰又有那麼大的能量接連攪黃他好幾個資源?
莫非……
宋昀然臉色一沉,是衝著星河乃至寧東來的?
這樣就解釋得通了,他父母在商場廝殺幾十年,招惹到幾個實力雄厚的對家也並不奇怪。
可這樣一來,秦恪豈不是被宋家連累了?
宋昀然心中油生而生一股愧疚的心理。
他想了想,說:“你讓陳靜先彆動,這事我來處理。”
唐助理眸光一閃,暗自感慨。
不愧是小宋總,聽見秦恪的事就無法冷靜了呢。
·
回到家中,宋昀然先給他爸打了個電話。
宋繼東聽完,也摸不到頭緒:“這不合理。我和你媽媽的競爭對手確實有,可他們沒必要針對你手裡的藝人,太小打小鬨了,不符合他們的身份。你還是問下那位藝人,他究竟有沒有瞞著公司結下仇家。”
掛斷電話後,宋昀然越想越生氣。
雖說最近秦恪動了不該動的心思讓他很不滿意,但怎麼也輪不到其他人這樣欺負。
他像知道孩子遇到校園暴力的爸爸那樣,恨不得把躲在暗處使壞的人揪出來毒打一頓。
想到這裡,宋昀然的責任感促使他掏出手機,久違地聯係秦恪:【你在家嗎?】
幾分鐘後,秦恪回複:【在。】
宋昀然馬上下樓,按響秦恪家的門鈴。
門一打開,他就急急忙忙地問:“你跟我說句實話,到底……”
後麵半句話突然卡殼。
秦恪似乎剛洗完澡,頭發都還沒來得及擦乾。
幾滴水珠滑過他濡濕的黑發,沿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滴落下來,在白色t恤的領口處暈染開一圈水漬。
很平常的畫麵,但當畫中主角換成英俊的秦恪後,就平添了幾分性感的意味。
宋昀然喉結滾動幾下,乾巴巴地怒道:“你這是乾什麼!”
難不成是想用皮相勾引我?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為對方的墮落感到痛心疾首。
秦恪無奈地說:“我沒想到你會直接上門。”
他指向
水霧還未散儘的衛生間,“剛洗完澡,還沒來得及收拾。”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洗澡!”
宋昀然氣不打一處來,被誘惑的苦惱也隨之拋到腦後,“陳靜沒跟你說麼,你到手的資源沒了。”
秦恪比想像中還要淡定。
他關上門,拿了一條毛巾出來擦頭發:“知道,剛到家時她通知我了。”
宋昀然納悶了:“這可是躲藏在暗處的敵人,你怎麼一點都不緊張?”
秦恪靜了幾秒,才緩聲開口:“我剛才想了一下,大概知道是誰做的。”
“誰?”
“我爸。”
宋昀然下意識否認:“不是我!”
秦恪:“……”
宋昀然:“…………”
他尷尬地摸摸鼻子,一時不敢看秦恪的表情。
隻能低頭問地板:“你是說,你親爸啊?”
秦恪輕聲笑了一下:“嗯,生理學意義的父親。”
原來秦恪的親爸還活著。
宋昀然睫毛顫了顫,不解地問:“那他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他不想你當藝人嗎,還是……還是他不喜歡你?”
秦恪把毛巾扔到一旁,久久沒有開口。
一時之間,客廳裡隻剩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然後慢慢的,呼吸變得同調而平穩,像兩顆心臟在以同樣的節奏跳動。
外麵不知何時起了風,將窗簾掀開又落下。
第一道夏夜的雷鳴聲響起時,宋昀然抬起眼,看見秦恪的身影浸在昏黃燈光下,莫名有些落寞。
他沒來由地慌了一下:“你不想說就算了。”
秦恪這才轉過頭來:“不要緊,我隻是在想應該怎樣簡單地說清楚。”
“沒關係,”宋昀然難得體諒地回道,“你慢慢說,反正我今晚也沒彆的事。”
秦恪笑了笑:“用不了一整晚那麼久。”
他見宋昀然還站著,便拉了一把椅子過來讓對方坐下,然後靠在玄關櫃邊,將他爸離婚後二婚的事簡短地說了一遍。
“我還沒進星河的時候,有次在街上遇到過你。如果你
還記得,應該會對當時我身邊的男人有印象。”
秦恪語氣平靜地繼續道,“他叫許平,是我爸找來的經紀人。”
宋昀然恍然大悟,難怪前世聽說秦恪和許平有矛盾。
原來根源就在這裡。
他猜測道:“所以你爸讓許平當你經紀人,其實是想監視你吧?”
想通了這一點,對方這次的所作所為也不難理解了。
“你爸現在有錢有勢,肯定給品牌方施壓了,想借這個機會讓你知道,要麼老老實實回去聽許平指揮,要麼乾脆退出娛樂圈,彆給他惹麻煩。”
秦恪點頭:“差不多是這意思。”
宋昀然卻皺緊了眉頭。
雖然知道這也是作者特意安排的反派之一,可他還是情不自禁地討厭起秦恪的父親。
沒有儘到做父親的責任也就罷了,到頭來就因為害怕被秦恪爆料影響他現在的婚姻,就用這麼下作的手段來對付自己的孩子。
“那、那你如果和許平簽約了……”
宋昀然試探道,“豈不是處處都要被他控製,一點都不自由?”
秦恪謹慎地回答:“有可能。”
其實哪裡是有可能。
上輩子他就是這麼過來的,彆說每次訪談內容都需要許平提前審核,就連各個社交媒體的賬號,密碼都從來不在他手裡。
起初他以為是許平的性格使然,後來總算查出許平跟他爸的聯係,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莫名其妙地重生了。
聽到他的回答,宋昀然心裡很不是滋味,同時又有一些慶幸。
還好他把秦恪簽進星河了。
雖說陳靜的能力或許比不過許平,但至少她是個正常人不乾陰間事啊。
“那你媽媽呢,她現在怎麼樣?”宋昀然又問。
秦恪說:“我媽幾年前工作調動去了外地,去年剛升職做了區域經理,又新交了一個男朋友,現在過得還不錯。”
“那就好。”
宋昀然思忖片刻,忽然福至心靈,“我想到了!”
秦恪疑惑地看向他:“想到什麼了?”
宋昀然突然興奮:“你爸現在就忍不住大肆出手,肯定是急著想把你扼殺在搖籃裡。說明他在家裡根本沒有話語權,等將來你紅了,他就更加控製不了局勢。”
“……所以?”
“所以我要把你捧紅!讓他氣得要死又乾不過你!”
宋昀然眼睛亮亮的,激動得像個偷偷策劃乾壞事的熊孩子,“那幾個資源沒了就沒了吧,反正也不是什麼特彆好的品牌,你可以接我家的代言啊!”
宋昀然越想越覺得靠譜。
寧東旗下那麼多產品,隨便拿一個品牌出來讓秦恪代言,以寧東的影響力來看,不是分分鐘就能讓大家記住秦恪的存在嗎?
再等《紅白喜事》和《江湖路》上映,到時候秦恪就是知名度與口碑度雙雙爆棚的藝人了!
到了那時……
宋昀然得意地彎起唇角,秦恪肯定感動得抱住他的大腿喊爸爸。
秦恪不知道他心裡在打什麼小算盤,隻是勸道:“小宋總,你先冷靜一下。”
據他所知,寧東從不請新人做代言。
隻能在星河一手遮天的宋昀然的意見,寧東集團不一定搭理。
而且他也不希望宋昀然因為他的事,反倒被父母訓斥一頓。
反正他都從高處跌落下來重生過一回了。
短期內能接到多少商務資源,對他來說並沒有那麼急切。
“我不。”
宋昀然根本不想冷靜,他好不容易想出的完美稱爸之路,怎能隨便放棄。
他眼中閃耀著對美好未來的憧憬光芒,連帶著麵前的秦恪,看起來都比以往更加順眼。
“這事就這麼說定了,你彆攔著我。”宋昀然站起身,離開之前腳步忽然一頓。
他扭頭看向秦恪,“彆難過,雖然你親生父親不是個東西,但是……”
秦恪眼皮跳了一下,本能地意識到,小宋總恐怕又要發表奇怪感言。
宋昀然麵帶微笑,慢慢豎起大拇指,指向自己:“你懂的。”
秦恪:“……”
他不是很想懂。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