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 這碗炸土豆確實有點厲害。
宋昀然被吸引走所有的注意力,專注地吃了起來。
得益於從小接受的教育,他坐在路邊吃東西也不顯邋遢, 半點醬料沒撒,臉上也沒沾到油汁, 優雅得像坐在米其林餐廳享用大餐一般, 加上心係土豆完全沒空說話,看起來就是個很乖的弟弟。
攝影師把鏡頭拉近, 直接給了一個長長的特寫。
多好看的畫麵啊, 他想, 陽光灑在宋總的發絲上, 都能折射出更溫暖的光芒。
不料就在此時……
宋昀然一抬頭:“我的天!”
他指向前方的邵謙和萬雨哲,極其震驚,“他們怎麼抱上了!”
“……”
可惜長了張嘴,讓美好的畫麵直接多出一絲降智的氛圍。
“不知道。”秦恪淡聲回答他, “或許是舞蹈動作。”
宋昀然當場愣住,這屬實超出他的知識範圍, 更不適合他繼續深入學習。
看來每對父子間的相處之道,也不能全盤照搬。
“那我們走吧。”
他很怕自己學廢了,連忙說,“去看看戴嬈她們怎麼樣了。”
小宋總發話,一行人便拋下沉迷賣腐拖延進度的愛豆組, 沿著村裡的水泥路,往之前抽選紙盒的那個小廣場走去。
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學生跟在後麵看熱鬨,有個紮馬尾辮的小女孩湊得最近,她上下打量了宋昀然幾眼,在同伴的推搡下, 鼓起勇氣問:“哥哥,你也是明星嗎?”
宋昀然下巴一抬,驕傲道:“當然不是,我可是總裁。”
“總裁是什麼?”
“……就是老板。”
“哦,你乾嘛不當明星呢?”
小女孩懵懂地歪了歪腦袋,十分不解,“你比電視上好多明星都好看。”
宋昀然萬萬沒想到,銅鼓村如此樸實的民風培養之下,這小姑娘卻早早學會了拉踩的話術。
當著鏡頭的麵,他沒好意思說“我也這麼覺得”,
隻能故作嚴肅地回道:“這話以後不要隨便講。”
“為什麼呀?”
“因為很容易讓人以為你是我請來的水軍。”
水軍一詞,對於七八歲的小女孩而言過於深奧。
她放棄思考,直接問:“那你當老板,平時都賣什麼啊?”
宋昀然的思路頓時卡住。
他到底不是真正的小學雞,麵對正宗的童言童語,一時居然不知該如何回答。
總不能說是賣人吧,聽上去很難不讓人想報警。
於是他指向旁邊的秦恪:“我的工作就是管理像他這樣的明星。”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秦恪一眼。
這個哥哥看起來不太好說話,不像那個做老板的哥哥,眼睛笑得彎彎的,還有讓她羨慕的酒窩。
她不敢跟秦恪聊天,轉而繼續問宋昀然:“你是不是在騙我呀?”
宋昀然:“……?”
小女孩扭頭和夥伴們竊竊私語完,大聲宣布他們的討論結果:“他肯定不歸你管,你看起來像個弟弟!”
“噗嗤。”
幾聲來自節目組工作人員的噴笑,讓宋昀然感覺自己被狠狠地嘲諷了。
就很出乎意料。
他居然在一個小山村裡,被小學生評價就是個弟弟。
而且被拉來做比較的人,偏偏還是他叫過哥哥的秦恪。
宋昀然是個成熟的大人,不能跟小學生計較,隻能憋屈地捏緊拳頭:“誰說……”
“誰說他不能管我?”
不料秦恪卻搶先發言,他停住腳步,彎腰看著小女孩,笑了笑說,“他沒騙人,我就是歸他管。”
秦恪不笑的時候,鋒利的輪廓往往顯得過分冷漠。
而他一旦笑起來,那點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就會褪去幾分,讓藏於矜貴外表下的溫柔浮現出來。
特彆是此時他彎下腰,讓視線與小女孩保持在同一高度,更是直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小女孩眨眨眼睛,被近距離的顏值衝擊刺激得忘記要說什麼。
另一
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接過話題:“那他很厲害嗎?”
秦恪點頭:“對啊,我們宋總就是很厲害,不管做哪行都能做得很棒,是個非常聰明的人。”
“哇——”
小學生們被他平靜而有說服力的語氣震住了,齊齊發出驚歎的聲音,看向宋昀然的目光也傳遞出強烈的崇拜。
麵對如此直接而炙熱的目光,宋昀然反倒不自在了。
他努力繃緊拚命想往上揚的嘴角,視線飄忽地望向遠方,想裝作不在乎這點小小的吹捧,最後還是沒忍住,高興得耳朵都紅了。
周圍的節目組成員卻沉默了,他們互相對視幾眼,彼此眼神中傳遞出相同的領悟。
大型《如何在職場平步青雲》教學現場。
學到了,真的學到了。
·
下午五點,分組完成任務的三隊人馬,重新在下車時的廣場集合。
導演對著串詞手卡,毫無感情地念道:“首先,恭喜大家都完成挑戰,成功獲得了今晚入住的資格!”
六位嘉賓配合地鼓掌表示慶祝。
其中以戴嬈與呂靜宜的女子組表現得最為快樂。
她們是第二組拿到鑰匙的隊伍,本來沒抱太大希望,不曾想宋昀然他們主動放棄剩下的選擇,白白讓兩人撿到了條件最好的兩層小彆墅。
至於邵謙和萬雨哲……
有些人雖然雙手還在鼓掌,但靈魂已經差不多快消亡了。
在萬雨哲確實舞蹈不行的前提下,他們既要展現社會主義兄弟情吸引cp粉,又要保持人設增加自身魅力鞏固各自的唯粉,一心二用的同時,還得與宋昀然那組暗中攀比,並且必須把握尺度,以免親密過度導致最後素材不能播。
要素過於密集,導致兩人強顏歡笑的外表下,都生出一顆解綁提純的私心。
而他們如此努力的結局,卻隻拿到一套瓜田裡的木板房。
連個衛生間都沒有,看了真叫人可憐。
《假日慢遊》雖然加入了比賽的機製,但整體而言還是偏
向休閒。
節目組讓嘉賓們針對各自選到的房間發表了一番討論,就宣布大家可以開始做飯了。
戴嬈主動說:“我和呂導家有個大廚房,不如一起去我們那裡?”
大家沒有異議,立刻轉場前往彆墅。
原本宋昀然聽說戴嬈選到彆墅的時候,心裡還有些羨慕。
可是到了之後才發現,這套村民自建的兩層彆墅,應該剛修好不久,院子裡光禿禿的,除了更新更寬敞以外,還不如他選的那套小平房有意境。
“這麼一看,我們那套房其實挺好的。”周圍沒人時,宋昀然悄悄跟秦恪嘀咕道。
秦恪正在翻看冰箱裡的肉類,聞言轉過頭來:“是挺好,也就窗戶破了點。晚上我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工具修好。”
宋昀然很意外:“你還會修窗戶?”
“以前……”
秦恪停頓半拍,用眼神示意他說的以前,其實就是前一世,“在劇組裡學的。”
宋昀然心領神會,見戴嬈和呂靜宜也進廚房了,便問:“需要我幫忙嗎?”
“你會做飯嗎?”呂靜宜反問他。
宋昀然尷尬地搖搖頭。
“那你和邵謙他們去地裡摘點蔬菜。”
呂靜宜不愧是做導演的人,指揮起來格外順手,“廚房有我們三個就夠了。”
宋昀然拎上菜籃出去了。
他找到蹲在院子裡發呆的愛豆組,興致高昂地說:“呂老師說家裡沒菜,讓我們出去摘點,走嗎?”
邵謙沉默數秒,謹慎提問:“秦恪去嗎?”
“他要留下來做飯。”宋昀然回答道。
邵謙和萬雨哲長長地鬆了口氣。
太好了,他們真的卷不動了。
確定對方隻有宋昀然一人,他倆出門的步伐都輕快了不少。
沒有其他隊伍從旁對比,兩人的互動也自然許多,前往菜地的幾分鐘裡,就打打鬨鬨貢獻了大量嗑藥素材。
宋昀然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始終暗中觀察。
他發現儘管跳廣場舞的時候,邵謙一直在鼓
勵萬雨哲,但拋開兩人舞蹈基礎的強弱不談,其他時候,反而是萬雨哲好脾氣地處處讓著邵謙。
難道這就是父慈子孝嗎?
宋昀然愈發羨慕,蹲在菜地裡沉思許久,決定還是開口討教。
他隨手摘下一捆不知道是什麼的綠葉菜,趁萬雨哲走遠,便挪到邵謙旁邊說:“能問你件事嗎?”
邵謙手一抖,掰斷一顆圓白菜。
他表麵冷靜地沉聲道:“你說。”
宋昀然把麥關了,示意攝影師走遠些。
邵謙見狀,雖然不懂其中原理,但也還是關掉收音麥,讓他們那組的攝影師先去拍萬雨哲。
一切準備就緒,宋昀然認真地問:“你和萬雨哲是什麼時候確定關係的?”
邵謙:“什麼關係?”
“你說呢。”
宋昀然不想被附近的工作人員,發現他在這裡學習怎樣做爸爸,語焉不詳道,“就你們從上車開始,就表現出的那種關係。”
邵謙一怔,心想莫非他倆演得太好,讓宋總以為是真基了?
他趕緊解釋:“沒有沒有,我跟他都是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