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昀然穿過安檢門,與還在等待助理的秦恪對上視線。
秦恪不鹹不淡地點了下頭,宋昀然本來不想搭理,但就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現由於他站在安檢的台子上,難得有了比對方高出小半個頭的機會。
於是他挺直脊背,儘力營造出居高臨下的角度,麵無表情地頷首示意。
秦恪似乎怔了一下。
很好,看來是被他的王者氣息震懾住了。
宋昀然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從台上下來後,也依舊保持著趾高氣揚的氣勢。
結果就在他從秦恪身邊經過時,粉絲那邊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喚。
——“然然,媽媽愛你!”
草。
那群小姑娘裡怎麼還藏著他的媽粉啊!
你們不是來看秦恪的嗎!
宋昀然惱怒地朝那邊瞪了一眼,回頭之時,聽見秦恪很輕地笑了一聲。
笑個球球!
宋昀然捏緊拳頭,心想遲早有一天,我會讓我的媽粉管你叫孫子。
·
因為這個插曲,宋昀然在休息室裡全程都一臉不高興。
特彆當他看見自己的助理與秦恪的助理相談甚歡的時候,眼裡的怒火都快噴穿墨鏡了。
這助理不行,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該不會是秦恪派來的臥底吧。
宋昀然越想越覺得可疑,以秦恪的心機,實在無法排除這種可能。
他用手指把墨鏡往下一勾,視線穿過兩張茶幾,牢牢鎖定在秦恪身上,試圖從對方的神色中找到證據。
可惜至始至終,秦恪臉上都沒什麼表情。
他仿佛完全不受周遭的環境乾擾,從助理那兒拿來劇本,翻閱了一會兒後,又接了個電話。
宋昀然盯著放在茶幾上的劇本,心裡好奇得要死。
秦恪參演的電視劇班底遲遲沒有公布,也不知道編劇是誰,會不會是個好本子。
想到這裡,他慢慢站起身,裝成去衛生間的模樣,打算路過的時候偷看一眼。
誰知就在他經過的瞬間,秦恪突然伸手拿起劇本。
封麵上總編劇的名字一晃而過。
宋昀然什麼都沒看見,猶豫數秒後又倒轉回來。
秦恪仿佛成心跟他過不去似的,將厚厚的劇本卷成筒狀,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桌麵講電話。
“……”
讓我偷看一眼會死嗎?!
宋昀然無語地想。
或許是他的目光過於哀怨,秦恪終於抬起眼,怔了怔,問:“有事?”
“沒有。”宋昀然下意識回答。
秦恪沒再說話,收回了視線。
宋昀然偷看不成,剛想遺憾地離開,忽然就瞥見了桌上擺放的機票。他愣了下神,回到座位後拿出自己的機票一看,感到了強烈的無語。
怎會如此。
他和秦恪的座位居然是挨著的?
他勾勾手指,把正忙著進行打工人友好交流的助理叫過來:“等下上了飛機,我倆換個座位。”
助理哽了一下:“為什麼?”
“你還好意思問。”宋昀然壓低嗓音,“秦恪就坐我旁邊,我怕飛機還沒落地,我跟他就先沒一個。”
助理被意料之外的巧合震驚了。
過了半晌才撓頭說:“可以是可以,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我的座位在經濟艙,你確定要坐嗎?”
養尊處優的太子狠狠糾結一番:“……算了。”
靜默數秒後,他又補充道,“以後彆買經濟艙了,公司不能報銷的部分我幫你出。”
·
關於要和對家並排飛行三小時的意外,秦恪心裡並沒有掀起太多波瀾。
登機後他看著宋昀然走進頭等艙,拖著沉重的步伐來到他旁邊的座位站定時,隻是淡淡地挑了下眉,就沒有任何多餘的表示。
宋昀然的座位在靠走道一側,坐下來後他低頭係好安全帶,眼角餘光就發現秦恪又拿出了劇本。
這一回,他成功看見了總編劇的名字。
是位久負盛名的老編劇,作品多以基調沉重的正劇為主,屬於宋昀然當觀眾時也不感興趣的類型。
但不感興趣,跟他心裡介意並不矛盾。
因為這樣的編劇合作的班底,大多是國內電視劇圈的天花板陣容。
宋昀然撇撇嘴角,心情微妙地想,明明大家都是同期出道,怎麼秦恪養傷三個月,反而能搭上這麼好的資源了?
不像他,偶像劇播出之後,找上門來的項目也沒有明顯飛升。
秦恪留意到身旁的動靜,側過臉來:“看我做什麼?”
“……誰看你了。”
宋昀然被抓了個現形,強行反駁,“明明是你在偷看我。”
秦恪抿了下薄唇,不是很想糾結“如果你沒看我,你又怎麼知道我在看你”的智障問題。
他知道宋昀然不喜歡自己,初次見麵時想要與之交好的心情,也在後來幾次相處後變得日漸稀薄,想了想便放棄交流,繼續看劇本。
沒過幾秒,那道莫名其妙的目光又望了過來。
秦恪無奈地抬起眼,宋昀然就迅速地扭過腦袋。
他又低下頭,對方便開始偷看,他再抬起頭,對方就裝作看窗外的停機坪。
如此反複幾次,秦恪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一個畫麵。
應該是住院時無聊看過的,一隻小狗與主人互相偷看的視頻。
秦恪並不想把宋昀然當狗……不是,他並不想跟宋昀然繼續詭異地較勁,於是索性放下劇本,問:“你是不是想跟我聊天?”
話音未落,宋昀然炸毛了。
他瞪大清澈的眼睛,壓低聲音怒道:“誰想跟你聊天啊,少在那裡自抬身價。”
秦恪平靜回道:“看來是我誤會了。”
“本來就是你誤會了。”
宋昀然拽過身後配備的薄毯,蓋在身上準備睡覺,眼睛剛閉攏,又不甘寂寞地睜開,“劇本看得這麼認真,怎麼的,勝負欲就那麼強烈?”
不是宋昀然自誇,他那部剛播完不久的偶像劇,確實是今年的大熱劇。
以秦恪與他的對家立場來看,秦恪暗自發誓想要超越他的成績,也是人之常情。
秦恪看著他:“什麼勝負欲?”
“當然是跟我一決高下的勝負欲。”
宋昀然睨他一眼,假模假樣地關心道,“不是剛出院嗎,還是多注意休息吧,彆太有壓力。”
秦恪一頭霧水,但也禮貌地回道:“謝謝,不過我沒什麼壓力。”
真的嗎,我不信。
宋昀然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又問:“看過我的精彩表現,你能一點壓力都沒有?”
“???”
秦恪靜默片刻,似乎明白了過來:“不好意思,如果你是指你演的電視劇……”
“嗯?”
宋昀然尾音上揚,心想你要是敢說我演得爛,我現在就把你扔下飛機。
然後,他就聽見秦恪說:“那部劇,我還沒看。”
“……”
作者有話要說: 一些人類早期惹毛狗狗的珍貴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