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彈指一揮間,轉眼又是一年摘星宴。
仙門百家將重聚昆侖, 共同參與這一場修仙界的盛宴。
“快把桌子擺好, 下午祁連和雲水宮就要來人了, ”劍峰弟子站在大殿中, 正指揮自己的師弟們布置現場, 他小小聲地嘀咕,“可不能叫祁連的人小看了我們。”
有築峰弟子不服氣地說:“師兄, 祁連明明就是偷師我們劍法, 怎麼還敢瞧不起我們了呢?”
劍峰弟子道:“還不是覺得我們掌門年輕, 而他們掌門都是個老頭子了。”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弟子都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不錯, 齊朝衣雖然已有了幾十年的修為,但卻仍然在眾掌門間是個年輕人。
祁連掌門為此不知道說了多少次, 早些年間甚至還有直接遣散昆侖,想要將八峰並入自己門下的意思,然而齊掌門雖然溫和, 卻是個硬脾氣的人, 無論對方怎麼說,他就是咬死了不同意。
久而久之, 其他門派,也就逐漸知道了這位齊朝衣並不那麼好說話。
弟子們正在先談著,忽然有一名禪峰弟子走入殿中。
“咦, 尋昭辰!”劍鋒弟子立刻迎上去, “你從桃源回來了?”
那弟子含笑點了點頭, 雖然年紀尚小,卻氣質從容高華,半分年輕弟子的毛躁也沒有:“前幾日回來的。”
“桃源塢主她們何時到?”劍峰弟子問。
尋昭辰道:“在路上了,大約還有半日。”
此言一出,雖然昆侖弟子們都在努力克製情緒,但卻也忍不住雀躍起來。
要知道,桃源的弟子們不隻是天資聰穎,容貌更是一等一的美麗,尤其是那幾位大弟子,還有她們的塢主,每一個都是四境中出了名的美人。
雖然平日裡仙門百家的弟子不說,但都打心眼兒裡想要借著摘星宴的機會,見見她們。
“那我們儘快準備吧!”劍峰弟子眼睛一亮,“時間不等人。”
弟子們紛紛讚同,手下更麻利起來了。
下午時,雲水宮先祁連一步到了昆侖。
弟子們連忙去迎接。
望舒宮主與昆侖有些淵源,不過這一段願意提起的人已經不多了,小一輩的弟子們想要知道,還要特意去詢問那些在昆侖修煉了五十年以上的修者們。
於是等見了她本尊,發覺是個姣如明月的女子,昆侖小輩們好奇不已,又想看又不敢看,最終隻敢一眼一眼地瞟。
大約是因為弟子們太過好奇,而動作又太過整齊劃一。
半盞茶的工夫之後,望舒宮主終於轉臉看向他們。
弟子們頓時驚恐:她看過來了看過來了看過來了——
片刻之後,望舒宮主露出一個清豔絕倫的笑容,口中卻不算客氣:“各位想看不妨將雲水宮調度至對麵,這樣可以一次看個夠。”
昆侖弟子們嚇得連忙搖頭:“得罪了得罪了!”
“無妨。”
嚇唬夠了小孩子們,望舒宮主心滿意足地扭過頭,繼續端莊地坐著,麵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是心中卻很期待。她閉關修煉至今,多年來就沒出過雲水洞窟,如今時隔三十年,再一出現外麵已有了很大的變化。
但是她更關心的,還是那個人。
“阿宙,”望舒宮主抬眼道,“去問問劍峰峰主,其他門派什麼時候來。”
那叫阿宙的弟子一怔,心下奇怪:他們宮主的性格他很清楚,看似溫婉,實則淡漠,對於旁人向來是不關心的。他有些費解,如今怎麼對彆的門派關切起來了?
“需要特彆詢問哪幾個嗎?”阿宙揣測著問,“劍峰峰主在忙呢。”
他那意思就是,一口氣問這麼多,萬一對方正忙怎麼辦,豈不是還要特彆騰出手來統計?
望舒宮主沉默片刻,然後說出三個字:“問桃源。”
“是!”阿宙得令,連忙跑了過去。
雖然他們交談的聲音不大,不過有些好事的弟子已經將對話聽了去,知道其中原委的弟子不由得愕然,當年望舒宮主將雲水宮至上法寶“玄青鏡”從桃源偷出來的時候,可是震動了四境的。
誰也想不到當年那個年輕稚嫩的少女,居然會看出此等搬不上台麵的事。
但是這麼多年,桃源也並沒有追責,據說正法長老曾經去討要過一次,但是無功而返,之後桃源便也不再提。
在那之後,雲水宮便與桃源交惡了。
沒想到時隔三十年,望舒宮主還在對桃源耿耿於懷。
看來這次摘星宴真是熱鬨了。
不一會兒,阿宙跑回來彙報:“宮主,據說桃源的人在路上了,大概還有不到半個時辰就能到。”
“這樣,”她了然,“那我們繼續等吧。”
阿宙坐立不安:“一會兒是要找桃源的麻煩嗎?”
“……”望舒宮主聞言橫了對方一眼,嚇得阿宙不敢說話,老老實實回去坐了。
大約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大殿內外的上萬弟子,忽然有些騷亂。
望舒宮主望去,隻見遠遠的,一個白衣人走近了。
那人手中一柄鶴羽般的劍,寬袍長衫,衣帶當風,遠遠看去竟有仙人之姿。
是昆侖正法到了。
比起四十多年前見他的那一麵,昆侖正法與當年並無什麼差彆,甚至連眼底的笑靨未曾改變,他氣質溫和,看起來更從容豁達了些。
見到他來,除個彆掌門外的四境修者紛紛起身行禮,模樣極為恭敬。
望舒宮主也不例外,她站起身,遙遙一揖,而此時昆侖正法也剛好看過來,二人視線相撞,後者頷首一笑。
昆侖正法的到來,聲勢之浩大幾乎甚於掌門。
不過對此,齊掌門似乎並沒有什麼意見,悄無聲息地跟在正法身後落座了。畢竟在當年,昆侖正法也算是他半個師叔。
摘星宴的第一日照例是無事的,大家喝茶論道即可,比試從第二日才開始。
這一年,昆侖大弟子風澤,當屬仙門百家最想到之人的前三。
在跟隨著正法坐下之後,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風澤身上,他身上的少年氣質在歲月的更迭中已被打磨的沉如餘韻,然而眉眼間卻仍然有風發的意氣。
很多人都想看他出劍。
不知這個剛入門便拿了試劍會第一的弟子用起劍,來會不會像當年的正法?
眼見著昆侖的正法到了,門派也都陸陸續續地到齊了,小一輩的弟子們窸窸窣窣地小聲議論著,都十分興奮。
“這一年,昆侖可請過妖主照羽和東境王?”祁連掌門忽然發話了。
昆侖掌門答道:“請過了,不過都未能成功。”
“看來四境盛事,是難再複刻了。”祁連掌門遺憾歎息道。
參與過上一屆摘星宴的弟子,都清楚他們談的是什麼,若非桃源祖師,他們根本請不動妖主照羽,更彆提東境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