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受。
說不出來的難受。
難受到想把處理器從胸腔中扯出來,踩碎掉。
阿布指骨無意識的蜷縮了一下,垂眸像是聽話的小狗,三兩步跨到青挽麵前。
【我幫你。】
說著祂就要伸手接過似乎昏過去的段榆景,但指尖都還未碰到他的衣角,原本賴在青挽身上不動彈的男人又像是恢複了意識般。
“……謝,謝謝。”
他說話聲音微弱,從喉嚨中擠出幾個字眼後就開始咳嗽,高大的身體微微佝僂著,輕輕發顫,再加上他一身傷痕和塵土,看起來可憐的不行。
青挽目光劃過他心口,那裡的黑色霧氣正生龍活虎得往她身上貼,瞧不出半點虛弱的樣子。
她心下了然,卻也沒戳穿,惡劣作祟,她故意裝作沒認出人,十分體貼的關心道:“這位同學,我送你去醫療室吧。”
在她那話落地後,段榆景的臉色明顯又白了幾分,眼尾的血絲猙獰得像是一滴血淚般。
迎著青挽疑惑的目光,他狼狽的挪開視線,粗啞的喘息急促而艱難,似乎想要拚命克製,但又沒什麼用一樣。
沉默了一會兒,他嗓音艱澀的說道:“我……是從貧民窟來的,沒有錢去醫療室。”
貧民窟那三個字被他咬得很重,仿佛在借此試探些什麼。
阿布一直緊緊貼在青挽身邊,無形的宣告著祂那見不得人的獨占欲,但麵前這兩人,一個有心捉弄,另一個一個心神不寧,根本不知道一團金屬能有情感。
於是無論阿布如何暗戳戳的挑釁威脅,段榆景都將之歸類為護主的家犬在提防陌生人。
誰知道在他那話才落,這個一直沉默著的“大型犬”便忽然一板一眼的出聲。
【你撒謊。】
作為傾吞了帝國三分之一領土的叛軍首領,他手裡握著的財富,幾乎可以和國庫媲美。
阿布找到了青挽可以討厭他的地方,於是便迫不及待的對她說:【他在對你撒謊,並想借此得到憐憫,如果和你產生金錢上的糾纏,他就能有跟多機會接近你。】
【他是個品德敗壞的人類。】阿布下了結論。
“不是,我……”
段榆景辯駁的話都還未說完,不遠處便烏泱泱的來了一群人,步伐匆忙焦急。
張文州的父親是莫斯裡軍校的將軍之一,所以他才有膽量私自調用教習機甲,甚至在入學選拔時清空了這片區域,就是想著毀了這個壓他風頭的窮小子。
現在學校高層這樣急急忙忙的趕過來,肯定不是因為著急段榆景這個沒門沒戶的無名小卒。
果然,等青挽撩開眼皮看過去時,和被學校領導簇擁在最中間的沈聽肆直接對上了目光。
他仍舊溫溫柔柔的笑著,可那狹長漆黑的眼眸,卻像是覆著一層涼霜般。
本來早上他就不知道因為什麼,一直在生氣,現在看她提前交卷不說,旁邊還一站一躺兩個血呼啦的男人,想都不用想,肯定更氣了。
果然,下一秒,沈聽肆便開口:“盛安。”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