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對手進步的有點太快了、這是為什麼……明明花費了同樣的時間,她居然是學習效率更低的那個嗎?
心不在焉地思索著,直到突然回神,她才意識到自己沉默了好幾秒,急忙出聲∶晚安,鬆田君。
…晚安。收回注視,卷發青年聲音莫名有些飄忽。
回到了房間,在一片安靜中,她很快收斂思緒,試圖進入睡眠。
-個小時後。
彎腰從冰箱中拿出冰水,擰開啜飲一口,立刻被順著食道劃過的冰冷感覺激得一陣輕微戰栗。
糟糕……更清醒了。
握著瓶身發了會呆,輕歎口氣,理矢決定把它帶回去放溫一點再喝。
轉頭卻被黑暗中的影子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她就認出了熟悉的輪廓,茫然眨眨眼∶鬆田君,你也沒睡嗎?
……我已經醒了,嗓音還帶著點朦朧的睡意,他眼眸已經完全清明起來,上前幾步對她伸出手,過來吧。
我隻是有點不適應榻榻米.…
碧綠的眼眸閃動幾秒,理矢稍作解釋,同時順從地過來握住他手掌。
稍微施力將她拉進懷裡,偏偏頭就碰到她冰冷的側臉,鬆田陣平不由低聲歎氣∶今天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果然很敏銳。
其實…….言辭在嘴邊湧動又咽回,理矢用指尖把他後背衣料揉了又揉,最後也隻是悶悶出聲,其實我後悔了,想跟你換房間。
行啊。他答應的非常爽快,主動拉著理矢往自己房間走。
“畝仰:
那口氣還沒來得及鬆下去,就被但是重新提起,理矢被他拉著在昏暗中穿行,有些心不在焉∶但是什麼?
但是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把她塞到被子裡,卷發青年在床邊坐下,不緊不慢地把話說完,告訴我今天本來想說的話,這個房間就留給你。
看他好整以暇等著的模樣,理矢坐在被子中間沉默幾秒,心情略複雜∶如果我就是不說呢?
被搶了房間,我會生氣。他加重語氣強調嚴重後果。
哦…….思索幾秒,她突然後退一截,伸手撐在他胸膛、施力往後按把人推倒,還體貼地分出去一半被子給他,一本正經眨眼,但是我沒有搶你的房間,這叫分享。
毫無防備之下、猝不及防被襲擊得手,鬆田陣平麵對天花板,認真反省自己是不是表現太無害。
微微歎氣,他向著身側翻身靠過去,壓低到危險的距離,朝柔軟的臉頰輕咬下去∶真的不說嗎,今天情緒異常的原因?
沒有異常啊。理矢巍然不動,權當自己是座雕塑。
銳利齒尖用力的前一刻被收回,變成溫熱的吻重新落下∶心不在焉到根本沒聽招待員介紹這是情侶套房.…?
什唔。
停頓幾秒,再分開時鬆田陣平開始有點懷疑這到底是在折磨誰,不過麵上他保持住了從容不迫,隻是語調稍稍放緩∶突然要看不喜歡的恐怖片…….
猶豫幾秒,他還是按原本的步調稍稍下移了吻的落點。
說不清是不是血管被觸碰到的危險感、血液加速流動起來的一瞬間,理矢有一刹那失聲。
不過這次他的嗓音同樣遲了幾秒才響起,給出了充分的空隙,艱難地慢吞吞地咬字∶……或者我們該從人魚島那次說起嗎?
-等等鬆田君。她終於忍不住投降了。
再或者你從初級拆彈教學初頻中學到的複雜拆彈技巧?
剛剛升溫的血液在快速冰凍,被緊繃的聲帶連發音都生澀起來∶……你後來沒有問起過。
雖然不知道怎麼做到、但那應該是一次性的,要再讓你展示完全是故意為難吧?他歎氣。
…….當然是為難了,即使後來有抽空學習過,但她甚至沒法分辨重現列車上的拆彈到底需要多高水準。
感受到忽然頓住的動作,鬆田陣平伸手把她冰涼的身體撈過來,才察覺自己好像嚇人過頭了。
心軟的同時,他不由苦笑∶理矢,你其實根本沒察覺、自己有多輕信人,那些疑點甚至都沒特意對我掩飾多少啊。
是的……明明深知他的敏銳,但似乎一旦接近就很難真正防備起來。
現在回想,在不設防的狀態下、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暴露了多少疑點……被刻意無視的隔閡與隱瞞一下子似乎就要清晰起來。
她幾乎要徹底清醒,仿佛透過夢境返回現實,下意識想掙脫他的手。
失敗。
用了點技巧、把人在身前按穩了,鬆田陣平心中無聲歎氣。
…….其實本來沒想這麼直白的。
但是一直隱隱感受到的恐懼、或者動搖,在最近越來越近的距離中愈加明顯,再視而不見下去、也許隔閡將成長為真正的裂隙……那並非他想要的結果。
而這次出來之後,理矢已經要接近防線邊緣、隻差一點點推力…即使不是今天,他也會另找機會解決這件引而不發的潛在危機,扼殺它破土而出的絲毫可能。
理矢,可以回答我三個問題嗎?
低頭與她額心相抵,試圖傳遞溫度的同時,鬆田陣平的嗓音前所未有地柔和低緩,仿佛擔心再大聲點就會驚動夜色。
...可以。
你仍然熱愛著肩膀上的櫻花,對嗎?
是的。
我們的情感是真實的嗎?
是的。
那麼,最後一個……你要做的事情、有被逼迫嗎?
哈?理矢微怔,心情複雜,沒有,我隻是在做我該做的事。
那就去做你想做的,男人的嗓音篤定,明亮的笑意幾乎滿溢過去,不過,不要輕易置身危險之中.…….答應過我的要做到吧?
.…嗯。顫抖但同樣堅定的嗓音。
不小心把女友欺負哭了,不得不花費了比拆彈還要多百倍的耐心解決後患。
然後迎來了自找的折磨。
下意識就會去傾聽身側清淺的呼吸,但這隻會增添睡眠的難度……鬆田陣平努力保持在一個克製的距離,但雜念叢生驅逐不開又擺脫不掉,隻能努力共存。
他今晚第數次歎氣,忍不住抓住身側毫無防備向他攤開的柔軟掌心,湊到唇邊輕輕咬了一口。
.…可惡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