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和唐輝先去鎮上銀行取了二萬塊錢,然後又交三個奶娃娃交給我小叔和嬸嬸,讓她們幫忙看一下孩子,唐輝要陪我去一趟我外婆家,給我媽送點錢去,畢竟外婆走了,喪葬費肯定是我媽與舅舅還有小姨三家平攤的了,我怕我媽昨晚走的匆忙,身上沒帶錢。
至於說要去送送老人,彆開玩笑了,我不喜歡玩那些虛的,當年我奶走的時候,我奶都沒讓我回去送她老人家,我和奶畢竟還是有點奶孫情的,但我和外婆打小就不親厚,那更沒必要裝深情說去送了,人活著的時候都不想儘孝,死了也彆裝了吧!
此生,我隻要照顧好我父母就行了!
如今的喪葬一切從簡了,不再像從前一樣喜歡鋪張浪費,什麼流水席一擺就是一個星期,各種花式樂隊、電影什麼的,必須從今早唱到晚,如今看著外婆的喪葬禮堂如此冷清,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婆的兒女們圖省錢為之還是真的社會提倡喪葬從儉的結果?
我媽拉著我和唐輝給我外婆燒了些紙錢,我媽就讓我們趕緊回去照顧小孩,我說,孩子們都放在小叔家,讓小嬸嬸幫忙照顧著,但我媽還是不放心,沒辦法,我隻能將早上取出來的二萬塊錢交到我媽手上“媽,這是我做外孫女的一點心意,你看著給外婆置辦吧,如果村裡提倡喪葬從儉,那就依著村裡的規矩來。”
“行了,錢先放我在,你也甭操心了,管好三個小的就行,這錢你拿出來了,沒用完的,也是便宜了那兩個壞東西,你們小兩口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彆輕易拿出來顯擺。趕緊彆去吧,我沒打電話叫你來,你們就不用過來。”
回去的車上,我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心裡特彆的害怕,唐輝問我在怕什麼?
我說我害怕自己臨到老了,也落得跟我外婆和我奶一起的待遇,其實我奶和外婆生的孩子不算少了,可是臨到老,需要伺候的時候,根本沒有兒女想要伺候的,我問唐輝,為什麼成人都願意伺候嬰兒的屎尿,卻見不得老人流鼻涕、打噴嚏?都嫌老人臟?
唐輝沉默了許久,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隻是反問我你為什麼總喜歡把彆人的悲慘人生代入到自己往後的生活中?你這樣不累嗎?
我說累啊,我心都快要累死了,可是這些都是人要經曆的,我們也有老的一天,我是害怕自己也有這麼一天,我怕萬一有一天,自己也變成她們這樣,那我要怎麼辦?想死死不成,想活卻又是那麼的活受罪,還要連累孩子們痛苦。
我悲淒淒的對唐輝說如果等我有那麼一天,老得需要麻煩人照顧了,請給我一個解脫,我從小到大,自會走路起,就從來沒有讓父母操過心,也沒有給任何人添過一點麻煩,到老了,我不想這樣卑微的活著,就給我早點趟吧,彆受那個氣那個罪了。
這一生,我受夠了!
不知何時,我竟在唐輝的車上睡著了,等唐輝叫醒我的時候,我們都已經到了小鎮上的家了。
“昨晚肯定沒睡好吧?瞧你這一路上睡得真香。”
“嗯,昨晚被小妹的電話吵醒後,我就睡不著了,快天亮的時候好不容易睡了一會,結果又被三個小娃娃給吵醒了。唐輝。”
“嗯,怎麼了?”
“你有沒有見過有人在睡夢中與世長辭的?這樣就會少了許多痛苦吧?”
“又瞎想了,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受折磨的,以後我會走你後頭的,哪怕你癱瘓了,我來伺候你,不讓彆人有嫌棄你的機會,好嗎?”
感動嗎?說不感動都是假的,雖然以後,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如他所說,真的會伺候我,但此刻他的話讓我有了勇氣走完這一生,哪怕真的有那麼一天,而他也背棄了他今天所說的諾言,我也無所謂了,至少他讓我真的看到了夫妻間該有的共進退、共榮辱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