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寶衣背著寒煙涼,專挑偏僻的小路走,逐漸離寨子越來越遠。
袍裾和繡花鞋沾上了肮臟的泥汙,雙髻也勾了許多草葉。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她單薄的身子出了一層熱汗,喘息得十分厲害,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她追著東山明月的方向,在荒樹林裡走了整整一個時辰,才終於看見下山的青石台階路。
踩著台階下山的時候,因為太累,她小腿肚子顫抖得厲害。
寒煙涼擔憂:“休息一會兒吧?”
南寶衣一口回絕:“不行,萬一沈議潮追上來,咱倆都要完蛋。”
寒煙涼凝視著她。
月色瑩瑩,小姑娘倔強得厲害,細密的汗珠一行行滾落額角,將滿是黑炭灰的小臉弄出一道道白印子。
狼狽,卻又叫人感動。
當初她為主子赴湯蹈火的時候,主子是不是也這般感動呢?
被南嬌嬌深愛,真是一件人生幸事。
又過了一個時辰。
青石台階快要走到儘頭。
黎明的曦色裡,隱約可以看見山腳下排列整齊的軍隊。
為首的年輕男人,穿一襲暗紅窄袖勁裝,身形挺拔而修長,鳳眼注視著出現在視野中的紅衣少女,心臟不由自主地劇烈一跳。
“南嬌嬌……”
他呢喃。
南寶衣放下寒煙涼,彎起眉眼,遠遠朝他揮手:“二哥哥!”
暗紅纏金絲發帶在風中招搖。
她雙膝一軟,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下青石台階——
卻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
老君山上。
沈議潮從廳堂裡返回廂房,隻看見床榻上一截斷裂的鎖鏈。
美人不知去向。
空氣裡殘留著梨花香,可是經風一吹,梨花香悄然散去大半,她存在的痕跡更加薄弱。
沈議潮憤怒轉身,帶著死士直奔廳堂。
他闖進大堂,厲聲質問:“殷斯年,你把煙煙弄到哪裡去了?!”
山中隻有他和殷斯年兩股勢力。
殷斯年剛剛特意召見他,定然是為了調虎離山帶走煙煙。
殷斯年正在喝茶,聞言不悅:“大呼小叫,成何體統?山頭就這麼大,她能去哪裡,必定是散心去了,也值得你對本官如此無禮?”
說完,他轉向旁邊的曉春深:“煙煙是咱們的女兒,你這些年還沒見過她吧?”
曉春深垂眸不語。
殷斯年對沈議潮擺擺手:“去,去把我女兒找過來。”
沈議潮的眉眼,像是覆蓋著一層霜雪。
殷斯年的語氣不像是在撒謊。
也就是說,他的煙煙,是被彆的人弄走了。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黑臉的丫鬟。
如今想來,那丫鬟的麵容似乎和南寶衣有點相似……
沈議潮不敢置信地握緊拳頭。
說好一起去江南,可是煙煙竟然跟南寶衣一起逃走了,她第二次背叛了他們的愛情!
殷斯年見他神色倉惶而憤怒,頓時更加不悅:“沈議潮,我不過是叫你去找煙煙,你這是什麼表情,啊?!就你這樣的,你還想娶她?!我告訴你,隻有你兄長那樣的,才有資格求娶煙煙!”
他拍了拍曉春深的手,笑容滿麵:“他阿兄沈議絕,是個有本事的,在皇後娘娘麵前也說得上話。隻要讓煙煙跟了沈議絕,咱倆一定不會被朝廷判罪。”
他開心極了,仿佛隻要有寒煙涼在,一切都能柳暗花明。
沈議潮的臉隱在昏暗裡,唇角下壓出陰鬱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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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兩千五百字,超字數了,抱歉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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