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宋的補償心理很重。
他自覺虧欠孩子的太多,即使那些缺失非出於他本意,但仍然想著在各方麵多多努力。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是個很負責任的父親,因為知道自己騰不出時間來陪伴,從前才一直沒有要孩子。
寄居的童年給他留下許多陰影,以至於他深深懷疑著自己是否能組建家庭。
但現在命運拋掉給他的選項,一個俏生生的大姑娘就這麼出現。
父女之間沒能朝夕相處的那些年,或許都在各自的困境裡掙紮。
每每想到這個,江宋都很不安。
他最近的搜索記錄都是“女童生日禮物”“成年禮”這樣的字眼,也許是為消除這種抱歉,把女兒談成的第一筆生意當成件大事,這會酒店裡的布置已經是最後階段。
本次的主題是何薑最愛的海賊王,她連電腦桌麵都設置的是索隆,因此進宴會廳就是等身的手辦站著,冷不丁估計會嚇一跳。
何薑這樣的膽子,看了理所當然後退一步,然後下意識的捂住嘴說:“天呐,好帥。”
甚至害羞地在手辦紋理分明的肌肉上摸一下,整張臉寫著不好意思。
江宋還指望著她說出些“感動”“喜歡”的字眼,自己啞然失笑道:“往裡走。”
何薑小心翼翼地從迎賓背景牆邊上探出脖子看,隻一眼整個人就像是失去反應,半晌才說:“萬裡陽光號。”
也不知道花多少時間才能在宴會廳裡搭建出船的模樣來,鼓風機拚命讓船帆動起來,即使是粉絲也沒有可以挑刺的地方。
江宋看她眼睛已經開始紅,說:“找找你的大秘寶吧。”
台詞有點中二,說完他自己看地板。
這原本就是可以同時容納三百位客人的空間,何薑一時不知道從何下手,鑽空子說:“大的還是小的?”
江宋老神在在坐在一個箱子模樣的裝飾物上,吃著蝦餃說:“你猜。”
到底還是提示道:“夠你找一下午的。”
何薑還以為是在難度上,瞪大眼睛仔細搜尋,有一種尋寶的快感,就像是小時候完捉迷藏連狗洞都不放過。
江宋有幾樣東西還是放得挺顯眼的,看不下去提醒道:“沒那麼難。”
何薑站在原地思索起來,忽然側過頭說:“這些金子,不像是玩具。”
她說的是個敞開的寶箱,一整排金磚整齊擺放,上頭還有一個星星皇冠。
江宋麵有難色道:“是假的。”
他想著送金磚未免太俗氣,歎氣道:“上麵那個是真的。”
上麵?何薑看向被自己忽略的皇冠,憑她日漸增長的見識隻一眼就斷定這如果是真貨少說也是九位數,因此沒敢往上頭想。
她戳著“金磚”的手收回來,說:“我幻想自己中一個億的時候,都不敢看這些。”
江宋想想還是沒打算告訴她價格已經遠超一個億,他道:“試試看。”
何薑蹲下來仔細看,尋思這玩意應該不會碰一下就壞,連手指要放在哪都決定好,這才伸出手。
這頂星星皇冠製作於十八世紀,以黃金和白銀作為框架,鑽石裝飾出星星模樣,最中間鑲嵌著一顆兩百克拉的黃鑽,即使一百多年過去仍舊沒有蒙塵。
新主人使它更加熠熠生輝,所賦予的光芒也不一樣。
何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咽口水道:“一定很貴。”
這才哪到哪啊,江宋道:“接著找吧。”
何薑以為這就是全部,堪稱是兩分驚恐說:“還有?”
又捂著自己的胸口說:“感覺需要救心丸。”
江宋看她不敢隨意做動作,說:“皇冠先摘下來吧。”
何薑就是怕掉,頭僵得像是頂著碗道:“現在放哪我都不安心。”
又看著進門處說:“這兒治安好嗎?”
江宋是哭笑不得,正色道:“這些東西已經準備了好幾個月。”
即使是財力豐厚,也需要時間才能搜集。
何薑對真心沒有抵抗力,自我鼓勵道:“我現在是富翁,我不怕。”
說得多好像可以給自己洗腦成功。
江宋無奈搖搖頭,看她跟隻小耗子似的鑽來鑽去。
宴會廳裡的一切都跟海賊王有關,哪怕餅乾都是特意製作。
何薑一邊吃一邊找,從喬巴玩偶的背包裡翻出個盒子來,她拍拍手上的碎屑打開,是隻藍色的蝴蝶。
珠寶藝術家CC的代表作年度蝴蝶胸針,兩三年才出一件,軀乾用的是鴿血紅,翅膀上超過兩千顆藍寶石,美得叫人憋住呼吸。
上麵究竟有多少昂貴的材料和設計江宋並不清楚,他隻道:“我本來想給你買個發卡,跟你小時候差不多的那種。”
何薑有一整本童年相冊,幾乎準確反映著當時流行,那年愛漂亮的小姑娘人手不止一個蝴蝶發卡,跑跳起來翅膀顫顫悠悠。
但換成胸針她隻能麵帶微笑說:“我覺得這作為房間的裝飾品也不錯。”
江宋隻是送給她,怎麼使用並不管,點頭說:“也可以。”
可以什麼可以,何薑是個不舍得東西放起來不用的,會給她一種白花錢的感覺,連最醜的衣服都要穿出去晃悠兩圈。
她道:“真的好漂亮啊。”
這種衝擊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不斷出現,逐漸呈現麻木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