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柳氏一聽這話,頓時就先慫了三分:“這……這沒有的事,知州衙門怎會有記檔?”
“知州衙門有記檔,就證明不是沒有的事。”金嘉樹還是那一臉平靜的樣子,隻是語氣放緩了些,“我原不知道外祖家的事,是乳娘告訴我的,說我娘原有一個雙生姐妹,隻比她晚出生半個時辰。外祖母生產的時候傷了身子,之後就再也沒有生育了。可鄉間總有人念叨著雙生不吉的話,外祖父外祖母便不曾宣揚。後來我娘和姨母長到五六歲大,外祖帶她們進城去看花燈,姨母不慎走失,外祖母傷心之下,大病一場,過後他們就再也不提這個女兒的事了,隻當膝下隻有我娘一個親骨肉,後來還搬到了鎮上,換了鄰居。久而久之,自然無人提起。”
金柳氏心下亂糟糟的,聽了金嘉樹的話,隻覺得細節滿滿,聽起來不象是假的。金嘉樹的乳娘自小侍候許秋娘,自然知道她家的事。金家長房老太爺與許老秀才結識,是在參加縣試的時候,當時兩家的孩子都快有十歲了。許老秀才好象確實是從村裡搬到鎮上的,秀才娘子也確實一直身體不好。但從前他家在村裡時,發生過什麼事,金家二房就不知道了。
不過,當時附近鄉鎮裡,好象確實有“雙生不吉”的說法。他們村裡就有一戶人家,生了一對雙生女,產婦難產而死,沒過幾日,連兩個女嬰也夭折了。這家裡的男人與婆婆都覺得十分晦氣,許多人背地裡說閒話。這是大約四五年前的事,與金嘉樹的話,倒也能對得上。
金柳氏心裡沒那麼篤定了。難不成……許家當真還有第二個女兒?
金嘉樹又繼續補完了後半段的細節:“前些年,姨母托人送信來聯係,爹爹與我才知道,原來她當年是被拐子拐走了,後來輾轉被賣到了京城,進了承恩侯府做丫頭。因姨母做得一手好藥膳,承恩侯夫婦就把她送到宮中侍候太後娘娘。坤寧宮大火那日,太後娘娘聽說宮中起火,就派身邊的宮人去找皇後與皇子,我姨母恰好遇上了出逃的我娘,便把人帶回慈寧宮去了。”
他抬頭看向金柳氏:“因著她們是雙生姐妹,生得有五六分象,姨母一眼就把我娘給認出來了。她求了太後恩典,把我娘藏在慈寧宮中,等風聲過後再悄悄送出去……她以為我娘已經平安到了家,卻沒想到,我娘會急病而死……可伯娘你方才說,她根本就沒出過宮,沒有死在京城的家中……這是怎麼一回事?若你們沒見到我娘,那埋在京城的到底是誰?!”
金柳氏心虛地移開了視線,不敢與金嘉樹對視。
金嘉樹上前一步,繼續緊盯著她:“我姨母在宮裡侍候太後娘娘,前些年因緣巧合,立下了救駕的功勞,得了皇上嘉獎。皇上問她家裡還有什麼人,姨母才提起我娘與我來。她以為我娘和我們家一道回了老家,可皇上派了使者來賜金,才知道我娘早在當年就死在京城了。
“伯娘,我從來沒懷疑過你們的話。可你之前說得明白,我娘根本就沒出過宮,埋在京城的也不是她。你能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麼?我可以給姨母寫信。以她如今在太後和皇上麵前的體麵,求個恩典,讓朝廷去查明此事,想來不難。我總要弄清楚,我娘到底去哪兒了,是吧?”
金柳氏被逼得退後兩步,雙腿一軟,便坐倒在地,先前那囂張的氣焰,已經半點不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