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錚忙著解發帶,不曾留意,那些人卻眼尖地看到了他們,快步過來。
“國舅爺,國舅夫人。我這裡有一樁陳年舊案,需要兩位協助調查。”
“何事?”他頭也沒回。
“是十一年前的陸文案,相關人員已緝拿歸案。”
段錚手一抖,絲帶連著一根烏黑的長發一起下來,蘇雲溪疼的“嗚”了一聲,雙眼含淚看著他。
他將頭發和絲帶從容揣於懷中,在拔掉頭發的地方撫了兩下,對蘇雲溪道:“先進宮,陪著皇後,這幾天都不要亂跑。”又對來人道,“此事是我是所為,陸亭雪是我私友,與我夫人無關,她一個後宅婦人,不知情。”
蘇雲溪懂他的意思。
玉家的人不會就此一招,最危險的是皇後,她不能跟他去。
“國舅夫人不知?”分明不信。
“我不認識你們說的人,從來沒見過。”蘇雲溪道,“你們不能抓我!”
她低下頭,拽住段錚的手,眼看著手指被一根根掰開,眼淚跟著掉下來,打在懷中梅花瓣上,墜落破碎。
段錚不再看,狠心離去。
蘇雲溪立在原地,眼看著他的背影遠去,決絕抹掉眼淚。
他將月亮留給了她,她沒時間傷心,該去做該做的事,守護他此時最想要守護的人。
進宮才發現,所有人都神色緊張,分明是發生了大事。
蘇雲溪心弦越發緊繃,快速回到乾月殿,隻看到宮人們端出一盆盆鮮紅的血水。
又是紅色。
她來不及多想,上前抓住一個人,鼻尖傳來盆內刺鼻的血腥氣,手上越發用力,掐的小丫鬟哭了出來,顫抖著解釋:“聽說,有人告發段家蘇家勾結前朝逃犯,大……大逆不道,皇後娘娘急火攻心,胎象本來就不穩,提前動了胎氣,難……難產,怕是……”
蘇雲溪腦中霎時一片空白,一個箭步就要衝上去,被一個嬤嬤硬推了出來。
“小夫人還是彆看!”見她神魂俱喪,又勸慰道,“會好的!”
蘇雲溪隻得立在外邊。
她知道生孩子是怎麼回事,隻是實在弄不明白,一個人怎麼可以流出那麼多的血,那幾乎得是一個人身體裡大半的血量了吧,為什麼還在流?
屋內,往日笑嘻嘻的女子,好聽的聲音再也聽不見,全部都是痛苦壓抑的呼喊。
嬤嬤說,孩子胎心太弱,怕是會有危險。
她已經站不穩,在枯萎的牡丹叢旁,也顧不得形象,抱著腦袋在台階上縮成一團,牙齒嵌進手背,隻想把耳邊的聲音全部趕走。
不知道該怎麼辦,段錚,我真的不知道……
眼前一花,一個東西飄落,是一片緋色的梅花瓣,許是不小心蹭上的。
它安靜的躺在她腳邊,如一顆紅淚。
蘇雲溪愣愣地,有什麼從心底浮起。
似一個淺淡若無的光點,從很遙遠的地方,突破漫天無際的黑暗,亮著,微弱卻無比倔強,怎麼也不肯熄滅。
她想起,她答應他了。
他現在因為她做過的事進了大理寺,她必須要守住他姐姐。
她站起來,雙腿發麻卻毫不在意,踏上台階的一瞬,像踩在無數鋼針上,疼到要摔倒。
一隻手扶住她,是一直伺候在段萱身邊的宮人,通紅的一雙眼睛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