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溪這才找到機會。
“此事的原本,皇上當知情,我爹也不是有意的,既然一切都是意外,陸家也為他們的疏忽付出了代價,為什麼不能大筆一揮,放過陸蘅?”
她表情越發凝重:“他那個時候才十歲,被人欺負被人打,能活下來全靠命大,皇上是賢明之君,難道不該保護無辜可憐的百姓嗎?為什麼他都已經那麼慘了,還要讓他去死?”
“而段錚他,他又犯了什麼錯,該死的人是我才對!”掩麵大哭起來,眼淚衝刷過臉上的煙塵,劃出兩道清晰的黑色痕跡。
“我這就回家喝毒藥,一了百了!你放過段錚!他還沒有見過他的小外甥!”
提著裙子往外衝,看起來是認真的,跑到門口,被眼尖的侍衛攔住。
“回來!”
身後,容潤低聲吆喝:“朕保證會想辦法,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蘇雲溪模糊著淚眼,看到皇帝一臉神秘,鄭重許諾。
胸腔裡心稍稍放下。
結果第二日,就聽到傳來宣判,一日後當街斬首。
蘇雲溪急怒攻心,要不是季俞死死按著她不放,定是要闖宮跟皇上理論,不得出個結果,勢必血濺當場。
“雲溪,這是個機會!”季俞硬拉她坐下來,給她分析,“之前在大理寺內不好下手,人拉出來放到大街上,豈不是更加容易?”
季俞思忖。
“或許皇上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人,他也舍不得,隻是畢竟是皇帝,不能不要麵子,所以才千方百計暗示你。”
“笨蛋,火應該這麼放才對!”拿起一杯花露遞給她,“彆急,喝了它,我們好好計劃計劃,可不能辜負皇上的一片苦心!”
蘇雲溪端住杯子卻開始猶豫:“會不會連累你們?”
季俞托住巴掌小臉,表示並不害怕:“反正有你在擔著,我不怕!”
除了趙羽霖,季俞還拉來了謝靈和薛喬,薛喬又聯絡其他朋友,很快,劫囚小分隊組建完畢。
蘇雲溪看向謝靈。
“我算半個玉家人,這事你就讓我出點力吧,不然怪難受的!”謝靈舉手發誓,“絕對不出簍子!”
薛喬握住謝靈的手。
蘇雲溪倒是不擔心她。
不管有沒有她,隻怕玉汝成都不會放過他們。他每一次布局,目的都很清楚直白,就是要他們的命。
在心裡默默祈禱,一切順利。
所有人都靜靜等待明日。
入夜,蘇雲溪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屋裡明明溫暖如春,窗台上蘭花都在肆意盛放,她卻隻覺得冷。
透骨的冷,就算是裹上再厚再暖的棉被,也無法緩解。隻得蜷成一團來抵擋那冷意,連手腳都拚命疊在一起,恨不得徹底融成一團。
可還是冷,就好像身體裡有一個破洞,所有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熱氣,招呼也不打一個,全都不客氣地從洞裡流走,隻餘滿身霜雪。
以前怎麼就不覺得?那兩年他不在,她也從未覺得長夜如此難熬。如今是怎麼了,這麼矯情?
在那種地方,他會不會冷?
胡亂想著,隻覺得臉發癢,用手摸,才發現滿臉是淚。
縮成一團,也不知道何時昏昏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勉強振作起精神,看著鏡子裡的臉,蘇雲溪暗暗定下心神。
時候到了,囚車從大理寺後街出發,街上人越來越多,有大惑不解的,有罵罵咧咧的,也有沉默不語的,還好,沒有砸爛菜葉臭雞蛋的,倒是讓兩個人都乾乾淨淨。
蘇雲溪換了普通裝扮,擠在人群裡,聽著身邊此起彼伏的議論,大多都是可惜,抬起頭望向車上的兩人。
她不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