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這一手遇險之時的及時應變,以及變向飛身的輕身功夫,就已讓不少背後緊急停馬的兄弟叫出了一聲好來。說實在的,這幾年裡他們已經很少見到自家老大施展武藝了,因為一般的搶掠之事都是由他們這些兄弟出手解決,根本不需要做老大的親自動手。
可就在他們這一聲好剛剛喊出的瞬間,胡宗明剛翻上屋頂,兩道寒光就已交叉著突然閃過,直斬向了他的脖頸和腰腹兩處要害。居然一早就有人已經埋伏在屋頂上等著他了,而且出擊的時機也把握得相當精確,正是他身法用老,新力未生的瞬間偷襲。
“卑鄙!”下方那些馬賊立刻就叫罵起來,可一時卻又無法衝上去相救,隻能焦急地看著自家老大陷入絕地,卻不知該如何是好。此時彆說他們已來不及再放箭支援了,就是來得及,也不敢放箭,畢竟兩人離這麼近,誰也不敢保證一箭射過去到底會傷到誰啊。
好個胡明宗,在此危險關頭竟麵不改色,隻聽他突然低喝一聲,身子便猛然一縮,同時手中樸刀打橫裡一撥,竟這麼險險地閃過了上方一刀,同時也擋下了攔腰砍來的第二刀,隻是動作上終究稍有些偏差,他的左手手臂還是被刀鋒擦中,帶出了一溜鮮血來。同時,他的身體也如秤砣般重重地落在屋頂上,隻聽嘩啦一聲響,竟硬生生把上頭的瓦片砸出個大洞來,人也因此掉了下去。
這一下彆說那些馬賊同夥了,就是他跟前的對手,手持雙刀的扈蓉也沒有想到竟有此變,人不覺一愣。她本以為憑著這一招偷襲能要了這個馬賊首領的性命呢,可沒想到這都能被他以如此古怪的方式給躲過去。
也隻有胡明宗自己知道這一下自己吃虧不小,不說手臂中刀不輕,光是狠砸在屋頂就已傷了他的兩腿,而落下時又在梁上撞了一下,真是痛徹心扉。但他更明白要是不這麼做,自己的處境隻會更加危險,對方一擊之後必然會有源源不絕的後招,到時自己就更無法在先機全失的情況下招架了,所以冒著受傷的風險落到下方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同時,他也已經吸取了教訓,人在半空已經做足了提防,樸刀一舞間已罩住了自身下盤,這次就算底下有人再次偷襲,他也能應付了。可結果,直到他砰然落地也沒再受到攻擊,這屋裡黑乎乎,靜悄悄的,竟是空無一人!
“不對!剛才那弓手可不在屋頂,他難道已經去了彆處?”胡明宗心下一凜,當即不顧腿上帶傷,已一個箭步掠向了房門處,砰一腳踢開門來,就往外衝去。他是真怕自己那些兄弟再被人暗算偷襲了呀,甚至連身後頭頂再次傳來瓦片破裂,有人落下的動靜也顧不上回身了。
就在他破頂落入屋內的同時,白寬已經迅速下令:“放箭!”既然老大已經下去,那他們就再沒有了顧慮,先把這個敵人射殺再說。
那些馬賊這才明白過來,立刻抬手就朝著屋頂上也有些呆愣的扈蓉放箭,眼看著這幾箭就要射中她了,旁邊一條人影突然掠身而起,手中長槍一抖間,竟已舞出了一大張網來,把那些箭矢全部給撥飛了出去,正是祝三郎及時出手救援。
原來他二人一早就按孫途的布置埋伏在這屋頂之上,隻是因為作為武人的驕傲,當扈蓉出手攻擊胡明宗時他才沒有一起下手。不然即便胡明宗本事再大,被兩人偷襲夾擊怕就是不死也得重傷了。
但在看到馬賊放箭欲傷扈蓉,祝三郎是再忍耐不住了,立刻就從藏身處飛出,幫她擋下了這些亂箭,同時也學胡明宗一樣腳下發力,就這麼帶著扈蓉一起朝底下落去。他很清楚,兩人留在屋頂上必然會成活靶子,那還不如下去與那馬賊頭領正麵交鋒呢。
一下又失去了目標,讓眾馬賊又是一呆,這時,跟前的房門突然破開,一人大步衝出,當他們下意識舉弓欲射時,才看清正是自家老大。
而同一時間,邊上那座民居的屋頂處又是一箭倏然飛來,直奪胡明宗的側頸。
這,才是孫途真正的殺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