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孫途是真有些惱了,當即喝道:“細封雲,我非你下屬,而是公子的人,你這是什麼意思?公子,切莫中了某些人的計啊!”
細封常見此也是大為不滿,看著幾個想要動手之人便大聲嗬斥道:“給我滾出去。這裡還容不得你們放肆!大哥,既然千裡有話要和我說,讓他說了又如何?”隨著他這幾聲厲喝,之前沒什麼動靜的另外幾名手下也迅速入廳,擋下了細封雲帶來之人的去路,頓時廳內情勢變得越發緊張起來。
“你……”細封雲心頭大怒,可一時又不好發作,隻能哼聲道:“有什麼話隻管在此說便是了,難道我會害八弟不成?”
孫途沉默了片刻,回道:“大公子在下自然是信得過的,但這裡還有非我細封氏一族之人,所以……”
細封雲一陣頭疼,終於還是對臉色已經很難看的赫連金世道:“赫連兄還請去偏廳稍候,我自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如今看來隻能先滿足孫途的要求,看他跟自己二人說些什麼了。
赫連金世看了他半晌,最終隻能是哼了一聲,起身就往外走:“希望細封兄能言而有信,也希望你能知道太子身份貴重,可不是你細封氏能輕易得罪的。”
隨著赫連金世退出,一眾手下出去關門守在外頭,這廳內就隻剩下了孫途和細封雲、細封常兄弟三人。這時,細封雲才沒好氣地道:“現在你可以說出自己的想法了吧?不過我可要把話說在前頭,我細封氏是不會因為你一人就去和太子為敵的!”
“大公子,我看得出來,你在來此之前就已被那位給說動了吧?”孫途卻是一副從容的模樣,隻是說出來的話卻讓細封常神色一緊。而細封雲則在一怔後又是一哼,算是給他來了個默認。
孫途一笑:“那就讓我來猜猜他是用的什麼理由說服的大公子。隻因為太子身份貴重?這恐怕是不夠的,我雖到夏國沒半年時間,卻也知道太子在朝中地位並不算高,至少還威脅不到細封氏,所以你應該是有另外的顧慮,比如說細封遙此時是在太子的掌握之中?”
細封常此時配合地應了一聲:“你說的不錯,細封遙真就一早便已落在太子手上了,他就是拿這個威脅的大哥!”
“不光是細封遙,還有整個細封氏。你可知道一旦真讓罪名落實,對我細封氏來說意味著什麼嗎?”細封雲黑著臉道:“與太子合謀派人劫殺進獻壽禮之人,光是這條罪狀就夠我細封氏無數人人頭落地了,也會給皇帝以削減我細封氏權利的機會。但要是事情隻是細封遙因一時之氣而搶奪自己弟弟的東西,那就隻是我細封氏內部的紛爭,就是皇帝也不好隨意處置我們了。”這正是赫連金世用來說服他的關鍵所在,也是他最重視的地方。
孫途聽後隻稍稍想了下,便搖頭道:“大公子你這是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如今事情已經報到了皇帝那兒,哪怕真是細封氏內部的紛爭,難道就不算對皇帝的大不敬嗎?難道皇帝就不能因此插手細封氏內部事宜?恐怕如此一來,反而更給了皇帝以機會呢,畢竟誰敢說細封遙做此決定沒有更深的用意?而到時候,沒有了太子頂下主使大罪,細封氏的處境隻會越發危險!”
這番分析直聽得細封雲兄弟皆是一愣,事發突然,他們二人還真沒往深了想過呢,現在仔細想來,還真有這樣的可能。
孫途見狀又繼續道:“另外,你們隻說太子,是不是把摩侈赫給忘到腦後了?若我們在此時收手固然不再得罪太子,可卻也把他給得罪了,如今朝中太子的勢力怕還不如這位寧令中書令吧?”
“大哥……”細封常這時臉色一變,有些猜疑地看了眼自家兄長,顯然是被孫途給說動了。就是細封雲,這一刻也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他也得承認自己之前確實有些欠考慮,把來自摩侈赫的威脅給直接拋到了腦後,而現在想來,自己等一旦阻止孫途作證,恐怕就把摩侈赫給得罪死了,到時候細封氏在京城的處境可就堪憂了。
孫途看出他們已然意動,所以就道出了更有分量的一個說辭來:“公子,早在前日我們就已和太子結仇,你覺著他會因為這次之事就與我們冰釋前嫌嗎?既然已經把太子給得罪了,又為何還要與之交好,然後再把摩侈赫也給一並得罪了?如此首鼠兩端,下場如何,總不用我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