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動靜讓花謨身子一顫,頓生警兆,本來將欲下劈的一刀陡然回收,身子也往側方閃去,極力躲閃著曾升將要襲來的一刀。可他的反應還是慢了半拍,因為曾升的這一刀並不是劈斬下來的,而是直接脫手飛來。
曾升使得一手好雙刀,但這還不是他真正厲害之處,他最強的卻是一手神出鬼沒,百發百中的飛刀絕技。之前他曾以此招射傷過花謨,隻是因為距離太遠,才隻傷未殺,但現在,含憤出手的曾家五少爺卻是全力施為,誓殺敵首!
就因為這一判斷上的偏差,終於讓花謨的閃避難以奏效,雖然他極力扭頭,避過了這一最致命的部位,可那刀還是刺進了他的頸肩相交處,這股飛襲的力道更帶得他整個身子側倒下去,慘叫更是脫口而出。
而身在半空的曾升動作並未因之停下,竟在落地前再度硬生生地往著倒地的花謨處湊去,另一口刀也順勢直朝對方的頸部劈去。
這一回,已然重傷的花謨是再也沒法躲閃了,他才剛一抬手,刀都沒來得及舉起來呢,眼前寒光一閃,隻覺脖頸處一涼,整個人的意識就已高高飛起……
隻這一刀,曾升就已斬下了加魯花謨的頭顱,讓其猛地跳上半空,同時失去頭顱的脖頸驟然一縮,被他一腳踢出後,才有大量的鮮血如泉水般噴湧飛出,直濺灑向周圍,淋到了不少金兵的臉上,身上。
溫熱的血液澆灑過來,對金兵來說卻如當頭被潑了一盆涼水,瞬間整個人都呆在了當場。哪怕他們跟前依然是手無寸鐵,全不會反抗的婦孺老人,此時他們手中的刀也劈不下去了,一種極深的恐懼和無力感已經侵占了他們的全身,讓他們竟再也生不出反抗之心來。
金兵縱然再是驍勇好戰,說到底和一般的士兵也沒有什麼區彆。在將領的帶領下,他們可以縱橫廝殺,無懼無畏,連死都不帶眨眼的。可是,一旦首領被殺,他們的軍心也會如一般將士們迅速崩潰。何況今日他們還親曆了兩任主將被殺的打擊,這對他們來說就更是無法抵受的可怕結果了,這一刻的他們,再無鬥誌,甚至連掙紮保命的力氣都已被徹底抽離。
從結果來看,之前曾索的決定還是相當正確的,倘若剛才曾升能一刀射殺花謨,哪怕有蘇定這個潛伏者,情況也不會徹底失控。隻可惜,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他的計劃終究失敗,唯一相同的隻有結果,花謨還是被曾升所殺,隻是這期間卻已死了太多的人。
金兵是崩潰了,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可曾頭市眾人卻不可能就此罷手。他們的親人都死在了金兵手上,血海深仇焉能不報?於是在聲聲怒吼和慘叫聲中,一麵倒的屠殺再度繼續,隻是這回角色卻發生了轉變,剛才的屠夫變成了魚肉,連反抗都做不到,就被人如砍瓜切菜般斬殺殆儘。
當天色泛起魚肚白時,這場曆時並不久,但卻極其慘烈的戰鬥終於告一段落。
曾頭市鎮子前,已然伏屍遍地,血流成河,許多鮮血更是泊泊流淌進了繞牆的護城河裡,將那河水都染作了一片血紅……
這次為了搶奪錢糧財物而分批潛入大宋,被吳乞買寄以厚望的四百多金國精銳就此全軍覆沒,而他們甚至連淩州城都沒能踏入。
當然,大宋這邊付出的代價也是相當大的,光是官軍就有超過六七百人的傷亡,再加上曾頭市這裡的損傷,加在一起,傷亡者已超過了金兵的三倍。即便隻算可戰之力,也在敵人的兩倍之數,以二換一,才取得了這場慘勝。
當天色漸漸亮起時,這漫長而詭譎的一夜終於過儘。現在,城外的敵人已被斬殺殆儘,可是淩州城內呢?那裡頭的變故又是否平息下去了?
在長出了一口氣的同時,孫途也抬眼望向了前方那座看似平靜的城池,不知那裡在過了一夜後又是一番什麼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