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說不定通過這字跡,我就能查到幕後之人的身份了。”田伯元一聽便是精神一振,趕緊從孫途手中拿過那張布帛,湊到了火邊看了起來。奈何他隻是個大老粗,根本不識得幾個字,更彆提識彆什麼字跡了,隻看了半晌,也沒能看出個所以然來,隻能重新將之交給孫途:“孫將軍你能看出什麼端倪來嗎?”
孫途也苦笑搖頭:“這事我可做不到,何況真要有心,想要掩蓋自己的筆跡終究不是什麼難事。所以從這字上唯一可知的,就是背後之人定然是識文斷字的。”
“這可太沒準了,雖然關中多半是目不識丁的丘八,可也有不少能寫會算之人……”
“那要是再加上能掌握準確掌握兵馬調動和軍糧運送這等軍機要務之人呢?”孫途忙道出了自己的意思,這倒讓田伯元有了些眉目:“這麼說的話,一般管著後勤事務的小吏都可以排除了,隻有那個參讚最值得懷疑,還有就是,就是……”
見他一副為難的模樣,孫途便幫他說了:“還有那監軍杜昌國,想必關中有什麼決定,你都不會瞞他吧?而且,讓雁門關處於眼下這一困境的,也多得了他的提議與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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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田伯元深吸了口氣,這才點頭道:“隻是我們可沒有其他證據啊。”那可是一位六品文官,卻不是他區區一個雁門關守備能隨意拿捏的。
倒是孫途,沒有這許多的顧慮,隻是寒了張臉道:“茲事體大,為防被遼人有機可趁,我們必須儘快動手拿人了。至於證據線索什麼的,等見了他,再在其房中搜索也不遲。”他連高俅這樣的大人物都敢殺,又怎麼可能在意區區一個監軍呢?
見田伯元尚在猶豫,孫途又肅聲道:“田將軍,軍情如火,可容不得咱們瞻前顧後啊。現在城頭鬨出這等動靜來,很快就會被許多有心人所知,到時就連證據都怕是找不到了。而且一切有我,捉拿杜監軍也是我的主意……”
“孫將軍說的是,事關我雁門安危,即便有所後果也顧不得了。你是客我是主,這裡的一切自由下官一力擔當了。”這田伯元倒也有些膽色,當即就作下了決定,在與孫途疾步衝下關牆的同時,已經火速下令,讓其親衛隨自己過去拿人了。
孫途落在後頭見此,眼中倒也露出了幾許激賞來。都說邊軍要比大宋其他地方的軍隊要強上許多,他之前或許還有些懷疑,但現在倒是信了。隻從這田伯元一人,就能看出他們的底氣確實要強過彆處軍將許多,至少他們還是敢與那些高高在上的文官鬥上一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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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裡外,宋軍大營。
二三十萬人馬鋪陳開來,當真是徹地連天,無邊無沿,哪怕是那夜間的叢叢篝火,都足以與天上到底繁星交相輝映了。
與雁門關內巡夜兵卒的鬆懈不同,此處巡營兵馬卻是往來不休,絕不放過一絲空隙,隻有來人報出今晚口令,並亮出隨身腰牌,才能通過那層層防禦,並在變換多次口令後才得以來到那位於軍營中間的最大軍帳前。
身材敦實,模樣精明的秦敢腳步匆匆就來到了帳前,看了眼帳中依舊透出的燈火光芒,當即低聲說道:“末將秦敢有事稟報童帥。”帳前還有一隊百來人的護衛守著,若不得裡麵之人的允準,誰敢靠近,絕對格殺勿論。
裡麵很快就傳來了童貫略有些嘶啞的聲音:“是子忠來了啊,進來說話吧。”隨著這一聲,帳門前兩名護衛才退開一步,衝秦敢做了個請的手勢,其中一人更是幫著他把帳簾都掀開了一線,讓他都不用彎腰動手便可進入。
秦敢衝他們略一點頭,這才邁步進了暖融融的中軍帳中。童貫此時正在看著一份軍報,他也不敢急著打擾,隻能束手靜立。過了一陣,才見對方放下手中文書,抬眼掃來:“怎麼樣,可是後方之事已有結果了嗎?”
大軍糧道出了岔子,哪怕雁門關派出的人如石沉大海,前線還是早有所覺,童貫也已著人去仔細查辦了,負責此事的,正是眼前深夜而來的秦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