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幾個考生聞言都是一愣,旋即就搖頭道:“我與你們不同,我們都是支持用白話科考的,所以你們罷考與我們何乾,還請讓路。”
他這一句話,就如往油鍋裡倒進了一瓢冷水,立馬就讓整個場麵都炸裂開來。片刻間,邊上已有人高聲大叫起來:“原來就是你等異端導致朝廷下此亂命,當真罪大惡極!”
“就是,就憑你們這些隻粗通文墨的家夥也配參加神聖的科舉考試?今日還妄想與我等聖人子弟同場較技,當真是不知所謂!”
“有辱斯文,簡直是有辱斯文!把他們趕出去,沒的汙了我等耳目!”
各種拿腔拿調,自以為高人一等的奚落嘲笑頓時就如潮水般朝著這十幾個不一樣的考生湧來,一下就讓他們給懵住了。半晌後,才有人在抬眼看了看天色後大聲道:“我等自考我們的,與你們有何關係?你們憑的什麼阻我們科考?”說話間,這位憤然用手往前一推,把其中一人給推了趔趄。
這下卻是捅了馬蜂窩了,剛才還隻是之乎者也的奚落立馬就變作了辱罵,有人更是揮起了拳頭乃至手中杆棒大叫道:“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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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夥竟還敢傷人,真欺我輩讀書人不敢還手不成?給我打啊!”
這些考生本就已經滿心怒火,就如一座座的活火山,現在被火星子一燎,衝天的烈焰便迅然爆發,無數隻拳頭和杆棒就狠狠地落向了那些全無準備,勢單力孤的可憐考生身上,把他們打得慘叫連連,卻還無處閃避,最後竟是被人打翻在地,沒了聲息……
而這一來,卻是把幾千考生心中的怒火徹底點燃了,有人舉拳高聲疾呼道:“官府不公,我輩自當討要公道。這不光是為我們自己,更是為天下數十萬的讀書人,為今後的儒教根基。走,我們這就去考場麵見考官,讓他們給咱們一個交代!”
考生裡有過半皆是年輕人,被這麼一煽動,自然個個激情澎湃,想都沒有多想,就已再度轉身,朝著後方的考場奔去。而當他們離去,地上就隻剩下了幾灘鮮血,還有十多個生死不知,一動不動的可憐考生了。其他百姓見此,卻是目瞪口呆,半晌都不知該作何反應才好,甚至都沒幾個敢再過去看熱鬨了。
因為很多人都已經覺察出了今日這場風波必然不小,恐怕杭州城在幾年後又要再起一場大亂子了。
兩千考生浩蕩而來,一下就把個考場給圍了個水泄不通,也把守在龍門前的兵將們給唬了一跳。
這些兵將都是隨林衝從北邊而來,以前大仗倒是打過不少,卻從未乾過這等維持考場秩序的活計,所以對於考生們適才在前頭聚集的行為雖覺有異,也沒有太過在意,隻當這也是當地考生在開考前的一個儀式呢。
直到後來那邊傳來打鬨聲,然後這些人又氣勢洶洶奔圍過來,一副要與自己動手的架勢,他們才猛然明白過來,這些考生竟不是來慘叫考試的,而是來鬨事的。
當下裡,為首的一名虞侯就趕緊一麵叫人進考場去通稟裡頭的官員,一麵按刀上前,大聲喝道:“你等這是要做什麼?這兒可是科舉重地,豈容你等在此放肆?”
“我們要見考官禮部何侍郎!”為首之人立刻上前一步,大聲回道。
“對,我等要見何侍郎,我們要問他為何朝廷會定下如此荒謬的規矩,居然讓我等摒棄多年所學,去寫什麼狗屁不通的白話文!”
“叫何侍郎出來說話,不然我等就一直圍在此地……”
眾考生越說越是激動,聲音更是滾滾直朝著裡邊而去,顯然都不用兵卒入內稟報了,裡頭的一眾考官就能知道外邊出了變故。
而此刻,禮部侍郎何定坤正老神在在地端然坐在考場內的廳堂上,手裡還捧著一杯茶湯慢慢喝著。當聽到外頭的那一浪高過一浪的叫喊聲時,他連眼簾都沒有動上半下,當真有股子泰山崩於前而目不瞬的意思。倒是跟前那些個當地副考官們,已經一個個惶急得滿頭冒汗:“何侍郎,考生如此胡來,卻該如何是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