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昭搭著桃夭的手,一步步下了馬車。
揮了揮手,示意禁軍讓青葵繼續說下去。
越昭走近了,青葵仰起頭。
“天道不公,公主如今坐享錦衣玉食,可還記得淘儘門前土,屋上無片瓦的日子?”
“公主不用再過那般日子,可我的家人要過!天下百姓要過!”
“世家公卿之人憑什麼就能坐享流水宴席,憑什麼要抓人便抓人!”
青葵麵目猙獰。
“如今我是沒了活路,我的家人在姬家手裡也沒了活路。”
青葵身體前傾,聲音突然放低,嗓音嘶啞:“但是越昭,皇城就是一盤棋,我不好過,你以為你真就永遠是萬事不愁高高在上的公主嗎?”
說完青葵開始放聲大笑,沒再看越昭,原先直挺挺的身子被禁軍推倒在地上,接著就被拖著越來越遠。
越昭靜靜地站在原地,從頭至尾沒有說一句話。
桃夭悄悄看著她的神情,也猜不出她如今的想法。
整個大地都紅彤彤的。
傍晚的風獵獵,越昭的衣袖被風吹得搖晃。
良久,她才開口:“走罷。去看看檀嬤嬤怎麼樣了。”
桃夭跟著越昭轉過身進了內務局。
這是越昭第一次進內務局,看著內裡格局與內侍局並沒有什麼不同。
檀嬤嬤此時正坐在上首,喝著茶。
一旁的太監瞧著像是內務總管,此時正彎著腰播著殿中的香爐
見越昭進來,眾人都齊齊起身,向她行禮。
越昭此時沒什麼心情應付,便隻是點點頭,就向檀嬤嬤走去,伸手扶起了檀嬤嬤。
輕聲問道:“檀嬤嬤可還好?”
檀嬤嬤很是鎮定地拍了拍越昭扶著她的手:“無事。”
又問了句:“見到青葵了?”
越昭頓了頓,答了聲:“嗯。”
檀嬤嬤抬起頭環視了一圈,內務總管見此識趣地向在場的人揮了揮手,自己也一起福了身退下。
見在場的人退了乾淨,檀嬤嬤才慢慢開口:“讓青葵跟在我身邊時,隻是看了她的檔案冊子,心生了憐憫。”
“她家住豫州,家中人口簡單,她父親早年中了童生便沒有再進一步,她母親在生她弟弟後過世了,家中幾畝薄田,後來遭了災荒,田也被當地的地主低價買走了,走投無路她就跟著宮女采選進了宮。”
“想來也是可憐人。進宮後一直做著些粗使的活兒。”
“說起來也是我的失誤,進宮對於大多貧苦人家都是極好的路,隻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宮女的。約摸是姬家挑了些貧苦人家的女孩使了些法子送進宮的吧。”
檀嬤嬤歎了口氣,又道:“公主莫要被她的一些胡言亂語亂了心思。”
“如今正巧在內務局,公主便與老身在此處一塊兒用個飯,用完正好處理宮中的雜事。”
聽到這裡越昭抬眼看向檀嬤嬤。
檀嬤嬤卻不鹹不淡道:“先前與公主說了,公主也該上手試試了。”
越昭聽罷,點了點頭。
待到晚膳擺開,越昭剛落座,就聽到尖細的一道嗓音:“陛下駕到。”
她悄悄捏了捏自己酸軟的腿,跟著站起身行禮。
明明早上才剛見過越璟,此時再見到他又好像過了好久。
現在的越璟和平日私下裡見到的不同,如今是朝氣蓬勃的,就好像這個王朝也正如日中天一般。
越璟見越昭也在,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