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忍號。
卡拉斯提豐強打起精神,小心地避開人群耳目,繼續向著不可接觸者區域靠近。
混亂的聲音充斥著他的大腦,層層疊疊,煮沸成虛無的嗡鳴。
他的眼皮開始變沉,四肢遲鈍。
接受你自己吧。
心臟對他說話。
接受你自己的本質,由異形和人類混雜著的產物。
接受祂,祂將給予你仁慈,和真正的關懷。
祂可以接納伱,你所在的軍團,你所在意的朋友。
祂是誰?
卡拉斯意識渾濁,掙紮地反問道。
你會遇見祂的信徒。
睡吧,當你醒來,你會遇到祂的信徒。
在離不可接觸者區域還有最後一個路口的卡拉斯終於支撐不住,身體直接載了下去——
一雙手接住了他。
“這是怎麼回事?”
負責不可接觸者隊伍管理的守墓人格爾低聲說道,
這個巴巴魯斯新兵已經很多天來這裡了,守墓人格爾一直密切關注著這位新兵的一舉一動。
卻發現他隻是找個沒有人的角落待著,仿佛在刻意接觸不可接觸者令人厭惡的氣場。
也沒有做出其他惡意行為。
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接觸不可接觸者的,但大部分人都討厭這些無魂者,自被任命為不可接觸者隊伍的守墓人後,格爾已經很久沒見過新的麵孔了。
格爾當即向他的上一級伽羅報備。
送葬者智庫特有的醫療室裡,銀發夾雜的費爾南多抱臂,站在醫療台一旁的陰影裡。
卡拉斯提豐正躺在那醫療台接受檢查。
專門負責智庫這邊醫療的藥劑師拉頓,正用掃描機給卡拉斯做著透視。
這名來自泰拉的藥劑師顯得很年輕,褐棕色的卷發,淺藍綠色的眼眸,略顯安靜。
門外的長廊上,響起沉悶急促的腳步聲。
費爾南多眨了眨眼,示意泰拉裔拉頓不用理會,繼續做檢查。
他則出門,對上了剛剛結束任務,匆匆趕來的伽羅。
伽羅看了費爾南多一眼。
“目前藥劑師檢查地是疲勞過度。”
“也和他一直去接觸不可接觸者有關。”
“沒了?”
伽羅的聲音冷靜地響起,
“沒了。”
費爾南多閉眼回想,他確實靈能檢查了一遍,除了卡拉斯的靈魂火焰略有微弱和混亂,並無其他大礙。
伽羅沉默了。
死亡守衛馬上要經曆一場硬仗,他是實在不想在這個時候出現其它差錯。
“軍團長那邊呢?”
費爾南多問向伽羅,
“軍團長最近比較忙,我們沒有告訴他這件事。”
他倆心照不宣地互相對視了一眼。
在哈迪斯的囑托裡,可沒有“不殺”這個選項啊。
若是必要
然而在兩者交談的時候,屋內的卡拉斯提豐卻醒了。
他掙開雙眼,醫療台上刺眼的白光直直地刺向他。
“這是.”
他的記憶隻停留在他最後趕往不可接觸者區域的那個昏暗長廊。
“噓,安靜。”
藥劑師拉頓居高臨下地望著卡拉斯,笑了笑。
“待會照我說的走,你會活下來的。”
那個藥劑師扯開一個和藹的笑容。
然後他拿起注射針,那裡麵,綠色的黏液湧動。
“等?!”
卡拉斯雙瞳緊縮,但被注射了強力鎮靜劑和麻醉劑的他完全動不了!
針頭刺了進去。
“讚美祂。”
卡拉斯昏了過去。
拉頓小聲地嘀咕了一聲,然後轉身,不緊不慢地繼續操控著醫療設施。
從原來智庫圖書館收集的黏液被裝進一個小瓶,係在拉頓的脖子上。
他早就該這麼做了,何塞本不該為此死亡。
拉頓是費爾南多信任的藥劑師,也是當時除了費爾南多,唯一看見了何塞樣子的人。
他嘗試治療腐爛的戰友,但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