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魯斯發誓,即使是在他曾經未被帝國找到的歲月裡,也不曾見過像今天這般荒謬而真實的畫麵。
被血肉觸手擠滿的街道,人類的屍體和觸手層層疊疊地壓著,散發出濃鬱的屍臭味,渾濁的血水跟著肉塊和眼睛一起淌在腳下,如果想要前進,就必須踩著屍體之上。
昏暗的天地間,隻有滿眼血肉屍骸。
但這,這不是讓荷魯斯最感覺到荒唐的地方,原體見過比這更加慘烈的戰場,那些被友方戰士們和敵人屍骸共同填滿的空地。
荷魯斯抬頭,看著他的兄弟,莫塔裡安,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語言開始變得蒼白。
莫塔裡安,莫塔裡安他他在挖掘,在一座小山般的血肉堆上挖掘,他旁邊的死亡守衛也在儘力地輔助原體的這項工作,但明明莫塔裡安可以把這件事完全交給他的子嗣們去做,不過原體可能覺得這樣太慢了,於是莫塔裡安開始自己挖。
荷魯斯還記得剛剛,死亡之主大步踏入屍體堆裡,堅定地向著那最中央的屍山走去,屍液和觸手從莫塔裡安腳上的盔甲滑落,莫塔裡安前進的腳步沒有為此停留分毫。
“抱歉,等一會兒。”
莫塔裡安在扔給牧狼神這句話後,便開始了他的挖掘大業。
在一個隨時都在下陷坍塌的觸手堆裡挖掘並不是一個好主意,莫塔裡安他們清出了足量的觸手,滑溜溜而黏膩的觸手被死亡守衛們扔地到處都是,荷魯斯不確定他們到底挖了多深,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挖到什麼東西之前,他們不打算停下來。
終於,似乎是發現了什麼,莫塔裡安毫無形象地蹲了下來,把他的大半個身子,連同他那把巨大的鐮刀寂滅,一同探進了他們正在挖的那個洞裡。
牧狼神已經驚訝到極限了,莫塔裡安毫無形象的舉動震驚了他,荷魯斯原本覺得在看到這些後,他已經不會再驚訝了,但顯然,在莫塔裡安把他挖掘的東西提上來後,荷魯斯發現自己對於“極限”的定義並不準確。
莫塔裡安小心翼翼地向上提著他的鐮刀,鐮刀的末端似乎掛了個很沉的東西,這讓莫塔裡安不得不多次調整自己的位置,以防自己也在這堆滑溜溜的東西上摔倒。
然後他提上來了——
一團觸手?
莫塔裡安“啪”地一聲把那一大團觸手砸到地上,然後死亡守衛們一擁而上,開始手動剝離那些觸手,終於,一點骨白色的盔甲邊緣漏了出來,那似乎是一隻手。
莫塔裡安直接抓住那隻手,然後像是想要抖掉那些吸附在盔甲上的觸手一樣,原體直接拎起來了哈迪斯,然後開始抖,隨著觸手的剝落,一個奄奄一息的死亡守衛漏了出來。
也許是整個畫麵過於有衝擊力,荷魯斯感覺自己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思考了,牧狼神試圖認真思考整個過程,思考到底究竟是哪種合理性,讓他最終可以看到這樣一幕,可他實在是太震驚了,荷魯斯感覺自己應該尷尬,但當事人莫塔裡安的一套行動卻行雲流水,絲毫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最後荷魯斯決定暫時放棄思考這件事情,他看著那副畫麵,不再試圖開口。
莫塔裡安重新把哈迪斯平放在地上,原體蹲下來,檢查著哈迪斯的情況。
因為重壓的緣故,那個死亡守衛的盔甲上已經出現了裂紋,很明顯觸手上的一些液體滲了進去。
莫塔裡安先是調動了哈迪斯盔甲裡的信息,很好,四肢健全,但似乎神誌不太清楚。
接著莫塔裡安仔細地了哈迪斯盔甲上的生命數值,很好,不需要搶救,他隻是被這些觸手自帶的毒液麻痹了,莫塔裡安確信,即使他們沒有來救哈迪斯,再待一會兒,身體破解了毒素的哈迪斯就能自己爬出來。
他還以為哈迪斯快死了,這個想法剛剛著實在莫塔裡安的腦中盤旋許久,讓原體感到了那逐漸向上攀爬的恐懼。
還好是虛驚一場。
莫塔裡安麵無表情地鬆了一口氣,然後原體隨意地用哈迪斯略微乾淨的盔甲地方擦了擦手,把自己剛剛因為挖他而沾到的毒液蹭乾淨,他待會還得跟荷魯斯說話,不能臟著手。
當然,這其中有莫塔裡安嘲諷哈迪斯沒死還讓他救,發了一堆求救信號,導致莫塔裡安在荷魯斯麵前不顧形象的個人情緒在裡麵。
“他沒事帶他先回去。”
莫塔裡安向著死亡守衛們發號施令,然後他默默拿起鐮刀,走向已經麻木了的荷魯斯麵前。
莫塔裡安覺得應該讓荷魯斯先開口,他問什麼,莫塔裡安回答就好了,但莫塔裡安理直氣壯,顯而易見地在荷魯斯麵前站了三秒後,荷魯斯還是沒有開口。
所以隻能莫塔裡安開口了。
“.就是你看見的這樣。”
莫塔裡安沒頭沒腦地悶了一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