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密特回憶著,在聖吉列斯回歸軍團前,聖血天使曾是軍團中最臭名昭著的食屍鬼。
基利曼的手微微停頓了片刻,
“你想說,現在平衡被打破了。”賽維塔直接指了出來。
【說吧,為我的困惑補上最後一環——為何聖吉列斯無事?為何他是特例?】莫塔裡安漫不經心地說,【我們還有時間,我需要在這裡休息一會兒。】
“……我聽說,康拉德·科茲本人也十分擅長預言,”文森特輕聲說道,“你是否也看見預言了,賽維塔?”
【然後,】基利曼歎了口氣,【然後他們聯合內政部與刺客庭,遞交了總共五千五百五十頁的證據——包括無充分證據下使用滅絕令,謊報戰團人數,攔截商船,刺殺國教人員,偷稅漏稅,截殺黑船,包庇混沌分子,包庇異形……】
他身後,文森特蜷縮在老人椅中,那雙渾濁的眼看向賽維塔,
莫塔裡安說。
“大人,我是說——如果您跟審判庭沒有聯係的話,也跟現在即將發生的事情完全無關——那麼,是否存有某種可能,有些勢力在試著讓原體們下台?”
阿密特咬緊牙,“我們可以在這之前阻止儀式嗎?我不想——我並不想——讓這一切發生。”
【有些過於殘暴了。】
“你來自某種更高的存在,對嗎?”
與一名臉上印著冥犬刻印的靈族一起,雙麵人沃克斯站在一處礦洞旁,網道的光芒正隱隱地映照著沃克斯傷痕累累的盔甲。
“他們現在更應該專注在真正的希望上——而不是這裡,這裡有其他人管。”
這是來自基因給他們的愛好——來自聖吉列斯本人。
賽維塔輕輕地說道,“我之前被你玩弄了。”
哐!
就在阿密特即將喊出來的下一刻,撕肉者便直接倒地昏迷了。
莫塔裡安沉默了。
高聳的穹頂之上,無數雕刻精美的天使浮雕栩栩如生,點點星光墜在其上,天使們伸出手,提起一盞流離著光芒的水晶燈。
【實際上,】莫塔裡安慢吞吞地說,【阿密特也是剛剛才選擇正確的一方的……看來大天使並不像是我想的那樣無可救藥。】
文森特搖頭,“我之前還沒有出生,那是我父親的事情。”
實際上,他們便是從那些星星中趕來的。
聖吉列斯看向基利曼,突然問道,
老兵沉默著,“血渴消失了。”
“所以?”賽維塔說。
賽維塔張了張嘴,他想要說什麼,但卻啞口無言。
泰拉上空,漆黑的夜幕上,此刻正閃爍著無數光點,紅的、綠的、金的,無數朝聖者的船隻停泊在泰拉上空,甚至遮住了漫天繁星。
【虛偽,】莫塔裡安說,【我已經知曉了。】
不像是聖吉列斯幾乎未變,甚至更加威嚴俊美的麵龐,羅伯特·基利曼變老了,他的頭發呈現出一種白與金的過度——而不是當初那種耀眼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金。
【問,】
烏鴉的報喪聲在地牢間響起。
但出乎意料的,賽維塔來晚了。
“不然我父是不會允許聖血天使大範圍擴軍的。”
可惜他們當初不聽莫塔裡安的話……如果早一步引入冥王,他們不必麵對如今的場景的。
“什麼——我不理解,你在t——”
莫塔裡安看向賽維塔,【我想你可以保證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地牢不被打擾。】
賽維塔感到自己的喉頭一緊,他有太多問題要問,即使身為刺客庭,他也有太多事情無法知情——尤其是有關莫塔裡安的部分,
“他……那是神皇的力量?”
這就是為什麼聖吉列斯能夠比莫塔裡安撐的時間還要久……他需要雙倍的亞空間力量。
大天使換了個姿勢,隨著他提起他的雙翅,聖吉列斯的臉上出現了某種忍耐的表情。
在那場噩夢般的刺殺行動中,短短幾瞬,所有人都認為曾經的悲劇重演了。
【謝謝你的好意,】聖吉列斯說,【但不用了。】
水晶燈的光芒灑在白羽之上,每片羽毛上都蓬起淡淡的金光。
賽維塔問道,
【對。】
隨著時間的流逝,當年知情人的逝世,這些過往逐漸化為虛無。
三位原體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接著,羅伯特·基利曼開口道,
即便如此,在曆史的零星角落裡,聖吉列斯本人也曾感受過渴求血肉的欲望。
【你應當換個愛好,安格隆。】
“神皇會蘇醒,”他身後的老者咳嗽了一聲,爐火劈啪著,“就是這樣,能夠在死前看到神皇複蘇,我已經很知足了。”
“尤其是,”賽維塔舔了舔自己乾癟的嘴唇,“讓支撐著整個帝國運行的基利曼大人下台。”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你tmd當時怎麼不說?!”
“我今天太累了,”文森特說,“請問賽維塔大人能否代勞一天審判庭的事務?”
基利曼手一劃,將一整條政務彙報劃走了,
【你有什麼新的人選提名嗎,聖吉列斯?】
下一刻,賽維塔消失,老者平靜地看著自己被砍下的一隻手,笑了笑,
“一切正常。”
聖吉列斯平靜地說,但他並沒有阻止安格隆的行動,紅砂之主以一種相當粗糙的方式給他梳理著羽毛。
阿密特檢查了一圈三台靜滯立場儀,確定無恙後,他站在靜滯立場前,
阿密特打量著漆黑房間內,那些被吊起的黑石建築——為了關押一名靈能原體,泰拉方麵動用了反靈能科技,可笑的是,這些科技還是在大叛亂時期,由蒼白之主主動分享給帝國的。
賽維塔皺著眉,轉身看向文森特,
“你快死了。”
【不,】聖吉列斯說,【隻是好奇。】
基利曼說,自始至終,他沒有看向他的兩位同伴,
【審判庭最近又向我彈劾莫塔裡安了。】
基利曼說,【我叫他們去乾點兒正事。】
【賽維塔最近在乾什麼?】
莫塔裡安說道,【隻差一個機會……】
阿密特不安地走動了兩步,“我們信奉的是金天使與黑天使,每個聖血天使的心中都有兩名天使,一名沐浴在光中,一名則浸濕在鮮血中,如果要成為一名合格的聖血天使,那麼我們需要同時成為這二者。”
“那……”賽維塔的視線移向聖血天使阿密特,他現在依舊很震驚,但並不妨礙他露出一個諷刺的笑,“你跳反了?”
細碎的皺紋攀爬上帝國攝政的臉,由於妝容的緣故,聖吉列斯現在看不見羅伯特·基利曼的黑眼圈。
【是也不是,】莫塔裡安平靜地說道,原體一條條地扯開自己身上的鎖鏈,在與黑石鎖鏈接觸的時候,莫塔裡安的手上飄出陣陣腐臭。
黑暗的地牢內,漆黑的瘦高人影緩緩起身,某一個瞬間,賽維塔感到毛骨悚然。
莫塔裡安疲倦的聲音響起,莫塔裡安一把抓住了賽維塔的盔甲後端,把賽維塔拎起來,再緩緩放下。
而現在泰拉上空的信仰之力強度……單靠無魂者根本無法召喚冥界,無法完成有效的分流。
“您了解多少審判庭的事情,大人?”
賽維塔猛地撞上阿密特,他憤怒地望著阿密特,阿密特則毫不猶豫地朝他呲出了獠牙,
“祝你玩得愉快,孩子。”
得到肯定答複後,莫塔裡安就地坐在了無數黑石鎖鏈堆成的小山上,閉目不語了。
【這說明不了什麼,】安格隆說道,他隨手摘下自己手腕上的金銀細鏈,戴在大天使的翅膀上,鏈子上,雕刻為淚滴狀的紅寶石正閃閃發光。
【他一開始便如此。】聖吉列斯平靜地說道,【在這之前——從一開始,我便要求我的主教,如果是有關莫塔裡安、死亡守衛的舉報,那便全部無視。】
阿密特的聲音繼續在地牢裡回蕩著,
基利曼筆直地坐在聖吉列斯的對麵,攝政此刻正拿著政務板,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平板上點劃著。
基利曼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們都是好人,隻不過有些野心,再休息會兒吧,聖吉列斯。】
【那麼你該換個守衛,】基利曼謹慎地說,【阿密特並不是個很好的守衛,他……不像個聖血天使。】
鮮血自脖頸間洇出,文森特微微抬著頭,一柄匕首抵在他的皮肉之上,老者的呼吸依舊平穩,
【老東西現在沒那麼強,今天之後,他才能逐漸恢複,】莫塔裡安說,【隻有伽羅,是因為他本該就是我的。】
聖吉列斯跟安格隆都沒有說話,基利曼就像是自說自話那樣,
阿密特抬頭,毫不遮掩地盯著房間中間被吊起來的原體,他當然不是提起原體就打哆嗦的新生兵蛋子,想當年,他的槍口曾經對準過康拉德·科茲那個瘋子。
安格隆嘟噥道,
賽維塔盯著莫塔裡安,“我希望我做個清醒鬼。”
賽維塔漆黑的雙眼幾乎要吞噬眼前的老人,
“我總感覺會發生什麼。”
而在無數嗡鳴著的黑石構造間,劃滿咒語的鐵鎖層層疊疊,緊繃著纏繞著房間內的巨獸。
【你或許該再休息一會兒。】
“所以……我父的狀態可能……不太對。”
蒼白之主的目光看向賽維塔,似乎並不驚訝賽維塔的到來,
【還有點良心。】
“當初,軍團便是這麼做的,整個軍團都在用光明麵麵對帝國,但在軍團內部,我們同樣不避諱自己的不完美——我曾經象征著大天使的嗜血與黑暗,而阿茲卡隆則是光明,”
突然,賽維塔意識到某個可怕的事實,他感到自己幾乎失聲,
釘子早已被摘下,傷疤以一種及其猙獰的樣子攀爬在安格隆頭上。
賽維塔乾巴巴地說,但以往經常跟他粗魯挑釁的阿密特隻是悲哀地望著他,
“不,”阿密特說,“就在暗麵的某一天,它消失了。”
【……】
基利曼平靜無波地回答到,【老樣子,做他該做的——他最近跟審判庭走地太近了。】
可惜現在沒有退路了。
莫塔裡安猛地扭頭,他一手拎起賽維塔,下一刻,賽維塔感到白霧籠罩了自己,
【不,沒時間聊這些了,】莫塔裡安有些暴躁地說,【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帝皇和聖吉列斯,我不認為有人還可以在這種關頭玩弄政治——隻有渴求權力到瘋癲的瘋子才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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