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227.冥王還是媒婆?
即便是最宏偉的命運沙漏,也仍是自一粒砂礫開始倒數。
——司星者歐瑞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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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結,集結,集結!
數如星辰的船隻正在航行,所有量子彈弓都滿功率運作起來,維護它們的機械賢者不得不晝夜不停地鳴奏起讚美冥王的讚歌與鐘聲,才能勉強維持帝國那恒河沙數般的艦船。
帝國海軍、星際戰士、機械教、國教、行商浪人、被休倫詔安的星際海盜、巴巴魯斯漂泊在外的亡魂之子、無數誌在犧牲的民兵……
億萬艦船引擎點亮的夜空遠比群星所照亮的更加閃亮,那其間有著所向披靡的榮光女王號,亦有即將被淘汰的行商船——但無所謂,隻要你可聽從星區海軍將領的命令,那麼帝國會將你送到戰場。
“冥佑號”此刻也跟隨在天獅戰團的艦船群後,她那繁雜華麗的黑色裙擺後拖曳著亮藍的火焰。
“你說……這次我們能再見到冥王嗎?”
冥佑號的船長蒂斯用她纖長的手指無聊地擺弄著自己的長卷發,那褐而油亮的卷發在她的指尖顫抖,這句話似乎沒什麼意思,女船長換了個二郎腿翹。順便敲了敲自己臂下的明黃色大傻個腦袋。
“不應對他無禮。”
天獅巴裡沉悶的聲音自頭盔間響起,星際戰士抬起手,把遮住自己視線的黑色蕾絲裙撥到一邊,女船長並不沉,因此即便她坐在他的左肩上,巴裡也沒什麼感覺。
隻不過她經常穿的那種蓬蓬裙很擋視線。
蒂斯無趣地瞥瞥嘴,思緒卻又回蕩到初見冥王的那一幕——真是嚇人,她當初隻是去救巴裡,沒想到卻撈到了個大貨。
也正是因為是她帶回了冥王,那些狂熱的冥教分子給她換了艘好船,連帶著還有三個星域的交易免稅權,如此多的財富,蒂斯直接吃了個滿嘴流油。
天獅戰團也獲得了遠超蒂斯的補助,但不知為何,這幫倒黴的家夥後麵又莫名其妙地惹了不少人,最後全賠光了。
不得已,天獅戰團向行商浪人蒂斯獻祭了他們的優秀戰士巴裡——美名其曰保鏢。
巴裡似乎還真信了。
想到這裡,蒂斯捂住嘴,嗬嗬笑了幾聲。
怎麼,像她這種富人,有幾個星際戰士護衛怎麼了?
“你知道……我隻是想再見他一麵……我還沒好好感謝過他。”
蒂斯滑膩地說,側附下身環住了巴裡的頭盔,她的手胡亂在星際戰士的頭盔上亂摸。
“為他與帝皇奮戰,以死效忠,即為感謝——蒂斯小姐,請移開你的手,這阻礙了我的視線。”
巴裡看著目鏡中,X成像裡的手骨頭,這可以讓他的視線在被遮擋的情況下好一些。
“我會的。”
蒂斯又敲了敲巴裡的頭盔,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反正他們就要上戰場了,隻要在戰場上,總會見到奇跡與神明的。…。。
…………………………
“……”
“……”
沉默的克裡格士兵的目鏡中映出那頭張狂的紅發,克裡格不過是依舊一言不發,而他麵具右眼下的小黑色愛心補丁與脖間的黑甜甜圈項鏈將他與其他克裡格區分了出來。
“……”
克裡格依舊沉默著,像是一個一動不動的雕塑,直到——直到他對麵那個雜毛嬰兒哇地一聲哭出來。
“怎麼又哭了,好煩,給你拿著。”
蕾娜煩躁地揉了揉頭發,隨後直接粗暴地將嬰兒塞到一動不動的克裡格手中,克裡格幾乎是嚇傻了,但雙手卻下意識接住了嬰兒。
“……這是什麼?”
“你瞎?孩子啊——你和我的。”
蕾娜吹了個口哨,隨後她掃向克裡格身旁那些因為孩子哭聲而好奇望過來的克裡格們,直接哈哈大笑起來。
如果冥教士麵前的克裡格摘下麵具,那麼此刻蕾娜將看到一個滿臉通紅的家夥,他看起來顯然驚愕極了,也困惑極了,仿佛接觸到了一個自己從來沒接觸到的東西。
克裡格軍隊的建立不同於其他軍隊,死亡軍團的士兵們全是生化人——因為他們的忠誠,帝國因此允許他們使用這項褻瀆的科技。
他們會在培養倉長大到足夠端起槍,隨後接受軍事化培訓,最後,這些克裡格被分成兩批,在母星上進行戰爭,輸的一方全部死光,贏的則被克裡格打包輸送給帝國。
這也是為何這支軍隊如此怪的緣故,與其他軍隊相比,它是如此格格不入。
“我、我不理解。”
克裡格米德說道,他眨了眨他迷惑的眼,啪!小家夥的拳頭直接砸到了他的目鏡上,這下意識讓克裡格緊張了片刻,他全身肌肉緊繃,懷中的那塊肉實在太軟了,他緊張到比抱著自爆炸彈去執行任務還要緊張。
克裡格感覺自己開始流汗了。
“怎麼?隻管爽不管認娃?”
終於不用抱這小傻逼玩意兒了,蕾娜熟練地自大衣口袋中掏出煙,直接吞雲吐霧起來,她可太久沒抽了。
“我不理解。”
克裡格再度說道,色孽神戰後,他與蕾娜最後在朦朧星域的一處戰地醫院分彆,在收到調兵令的最後那個夜晚,這個高大的紅發女人邪笑著自床腳爬上了克裡格的病床。
順帶一提,當時克裡格米德雙腿骨折,一隻手粉碎性骨折。
他差一點就抽出腰間的槍喊敵襲了。
第二天,克裡格自昏迷中醒來,隻看見了自己床頭被縫補好的防毒麵具,那上麵,一個高強度負靈能黑石的愛心補丁正望著他。
蕾娜深吸了一口煙,摻雜著黑石粉末的煙霧緩緩噴出,透過朦朧的煙霧,冥教士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克裡格。
“那就是不認嘍。”
蕾娜說到,直接嘴叼著煙準備把小家夥接過來,但克裡格卻下意識一後退,長著金紅相間雜毛的小東西早不哭了,被他父親的舉動逗地咯咯笑起來。…。。
蕾娜一陣惡寒,她怎麼感覺周圍克裡格的眼更亮了。
運兵船安靜地航行著,她現在一個人隻身殺進克裡格的軍隊內,直麵金發小帥哥。
“咋地?不認還想搶娃?”
蕾娜抽了口煙,
“想都彆想,我是絕對不允許這小醜玩意兒帶伱們軍團這個醜逼麵具的,他可以是冥教士,可以是死刑犯,但不能是帶著醜不拉麵具的怪人。”
“防毒麵具的功能很好。”
米德下意識反駁道,小嬰兒的手再度打到了他的麵具上,一直來回撥拉著,好像試圖把他的麵具摘下來。
米德摘下麵具,順從地把自己的麵具交給小家夥磨牙啃,新的戰役在他的臉頰上添上新的傷疤,一道橫向貫穿他鼻梁的傷疤赫然。
這是他同綠皮作戰時,被一個比他兩倍還高的綠皮用斧頭劃傷的,他當時距離腦袋兩半斷掉隻差十厘米。
蕾娜微笑起來,還是看帥的讓人心情舒暢,她欣賞著這個呆木頭的金發碧眼,米德藍綠色的眼睛總讓冥教士想起她家鄉的湖泊——儘管那玩意兒後來已經被納垢玩意兒搞成濃湯了。
在那之後,她再也沒見過像她家鄉湖泊那般透亮的藍綠。
直到看見這傻逼。
“你……你說他是我們的孩子。”
克裡格口齒不清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