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假期過去,江城的大小道路堵車嚴重,時鳶索性掃了輛共享電車,在大排長龍的汽車間風馳電掣般穿梭。前一晚精心打理過的長卷發被風吹得散亂不堪,要多狂野有多狂野。
眼看即將勝利抵達終點,就在江城附醫的前一個路口,時鳶被交警攔住了。
高大魁梧的交警指著她電車前筐裡標配的騎行頭盔,語氣公事公辦。
“這位女士,您在行駛過程中未按規定佩戴頭盔,請您配合接受處罰。”
離約定的就診時間還有三分鐘,時鳶豁出去了,楚楚可憐地露出懇求的神色,一雙柔和的小鹿眼裡泛起水波。
“交警同誌,我真的有急事,就這一次……通融一下?我保證絕不再犯!”
結果人家根本就沒抬頭看她一眼,唰唰幾下開好罰單,遞到時鳶手裡。
“被查的十個人裡有八個都這樣說。”
話語中含著輕微的哂意,似乎是見得多了,認定她在耍滑頭。
時鳶隻好苦著一張臉,拿出手機繳納罰款,又在他審視的目光中戴好頭盔。
隻這幾秒的時間,交警凝神看了她片刻,忽而遲疑著開口:“等等……”
恰逢紅燈變綠,時鳶根本無心聽他後麵的話,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還等什麼?再等下去她的複查就全泡湯了!
到達醫院已經是十二點十分,午休時間的大廳相對安靜許多,導醫台也已經空無一人。
時鳶抱著僥幸的心理,跟隨導覽指示自行上了門診部三樓,隻希望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專家動作慢些,脾氣好點,能夠包容她這位遲到的病人。
正午陽光撥開雲霧,穿過玻璃湧入南北通透的走廊,一路流瀉到時鳶腳邊。
診室門口掛著醫生的履曆簡介,時鳶將其與公眾號上的照片仔細核對,確認無誤後,輕輕叩響了心內三診室的門,忐忑地等待著。
過了片刻,診室的門從內部打開。
熟悉的白大褂出現在門口,時鳶微仰起頭,視線一寸寸上移,陳朝予俊朗淡漠的臉落入眼簾。
與急診那次不同,他未戴口罩,沒了外在的遮擋,時鳶得以認真觀察。
分彆四年,他的相貌一如往昔,隻是輪廓更加分明。濃密的長睫垂下,半遮住深邃眸光,其中蘊含的情緒意味不明。
相比於她的震驚,他的表情隻有細微變化,濃黑如墨的眉尾稍稍揚起,如同死水微瀾。
時鳶下意識後退幾步。
直到想起自己是來看病的,才硬生生頓住了腳步。
她掃了一眼心內三診室的門牌,故作鎮定地問道:“我是來看病的,請問邱醫生在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踮起腳尖,試圖越過陳朝予的肩膀,去看室內的情況。
可惜他太高了,將一切擋得嚴嚴實實,她什麼也看不見。
這一次,陳朝予沒有直呼她的名字,似乎隻是將她當作一個普通的病人對待,清冷的表情沒什麼起伏。
“老師年紀大了,看診結束就去休息了。”
這樣的結果在時鳶的預料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