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使便朝那高台之上看去,正欲開口嗬斥那所謂的“葉教主”,卻被所看到的情形震住了,一時間竟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高台之上,一麵白底火焰紋的大旗迎風招展,上麵以金線繡了一個碩大的“葉”字。
大旗下單設了一張鑲金嵌玉,華貴之極的寶座,一個容色絕麗的白衣女子,正斜倚在靠背上,意態甚是悠閒。
兩名豐神俊朗的俊美男子分立在她兩側,左側一人手持折扇,唇角含笑,是瀟灑無雙,右側一人腰懸長劍,負手而立,氣度閒雅,正是光明二使楊逍和範遙。
光明二使以下,四**王依次肅立。
紫衫龍王姿容傾城,白眉鷹王長眉勝雪,金毛獅王豪氣乾雲,青翼蝠王清瘦冷戾。
中土明教最頂尖的七位高手,儘聚於此。
楊逍征詢地看了葉燃一眼,見她微微點頭,這才手中折扇一展,邁前一步,朗聲道:“辛掌旗使,葉教主道你對外客太過無禮,罰你一個月內禁足光明頂,不得下山!”
辛然當即單膝跪地領命。
心中卻想著這姓楊的果然陰險,趁機要老子跪他,等葉教主的大事辦完用不著他了,定要找兄弟們套他麻袋再打一次。
楊逍這話說得確實極為誅心,一是直接將總教眾人定性為外客,二來罰本就鎮守光明頂的掌旗使不得下山,這比不罰還要羞辱人。
十二寶樹王中大半不通漢語,便是出發之前開始學的,此時也不過才能聽懂日常用語,說是更不可能了。
唯有大聖王和智慧王兩人學習漢語時日較長,至少能聽懂……但他們的漢語水平還不足以支持和漢人吵架,於是齊齊看向風雲月三使。
流雲使隻覺肩頭壓力極大,他在光明頂來去數次,自然是認得楊逍的,也知道這人難纏,遂斟酌了下,才複鼓足勇氣,岔開話題,喝道:“楊左使,這是總教的十二位寶樹王,特護送總教主法旨前來中土明教,請出來接下吧!”
因波斯總教教主曆任都是聖~處~女擔任,在教中卻從無實權,他方才見楊逍出麵發話,又不見陽頂天人影,以己度人,自然覺得多半是楊逍架空了陽頂天,扶了個傀儡教主上去,所以倒是特意向楊逍賣好起來。
這時他身後隨從已托著一卷羊皮紙走上前來了。
楊逍卻沒半點要走下高台的意思,手中折扇搖了搖,笑道:“這法旨接與不接,楊某可做不得主,不如請流雲使先念來大夥兒聽聽……”
流雲使回頭看大聖王與智慧王麵色均不好看,但亦不給他指示,他隻好咬咬牙,從輝月使手中展開羊皮卷念了起來。
這是他們在西域抓了通譯寫的,那通譯大約是酸儒出身,一篇文做得駢四儷六地,拗口艱澀,流雲使事先演練過多次,倒是順暢地讀下來了。
高台上的七人中,卻至少有一半人是聽不懂的。
範遙心細,見黛綺絲和韋一笑兩人已經聽得眼神呆滯,麵帶懼色,心想葉燃年紀輕輕,武功又高,倒未必有時間鑽研這些雜學。
終是擔憂她應對失措,遂微微俯身,預備給她解釋一二,卻看她目光灼灼,身體前傾,竟似是聽得頗有興趣的樣子,倒有些驚訝,但轉念一想,又不由得啞然失笑。
又過了一刻,流雲使才將那羊皮紙念到最末,道:“……望速改前非,以免總教刀兵相見之時,悔之晚矣。”
這幾句大約是他們自己寫的,十分之通俗易懂,連站在台下的教眾均能聽得懂是什麼意思。
當下全場嘩然,高台上下“嗆啷啷”兵器出鞘之聲不絕於耳,銳金旗掌旗使莊錚更是一聲令下,旗下五百人齊齊彎弓搭箭,瞄向了場中的波斯總教眾人。
葉燃扶額跟係統抱怨道:“我發現這群人可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念叨這麼久,中心思想就一個:中土明教所有資源全部上繳,乖點就賞口湯喝,不乖就直接弄死。
這誰受得了啊。
就換了陽頂天來,也一樣要懟回去的。
在陽頂天之前的那兩任教主都是危難之際受命繼任的,那時明教教眾在中原腹地被元廷大舉鎮~壓~,不得不逃至這昆侖苦寒之地,才擺脫了元兵的追擊。
這一路行來何止千裡,也不知有多少教眾的性命,送在了這條西遷之路上,就連第三十任教主,也是剛到了光明頂沒多久,撐著傳了位便去了。
而那時,波斯總教的人又在何處呢?莫說人力物力了,便是連個信兒都不曾送過。
直到陽頂天接任了第三十三任教主,他雄才大略,將明教整治得好生興旺,這才同波斯總教又恢複了往來。
但也隻是恢複往來而已,波斯總教居然就跳出來指手畫腳,甚至還妄想搶奪明教多年辛苦的成果,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可就不能怪中土明教不客氣了。
但開打之前,還是要請楊左使出麵噴上一噴的。
光是書裡明確寫著被他活活氣死的人就好幾個了,平時在光明頂上,楊左使也是人憎狗厭的存在。
楊逍的為人其實並不壞。
隻是他自己長得又俊,武功又高,飽讀詩書還博聞強識,難免有些自恃清高,目無下塵,偏偏又喜歡居高臨下地指點人,嘴皮子還很溜。
對於講也講不過他,打也打不過他,地位又沒他高的人來說,可不就是眼中釘肉中刺了麼。
但他也有個好處,對於憑真本事壓過自己的人,是心悅誠服,儘力輔佐,絕不會出幺蛾子的。
對陽頂天如此,對葉燃也如此。
這次波斯總教眾人到來之前,一應舉措應對,都是他殫精竭慮,同明教眾高層商議出來的。
雖然葉燃自己更喜歡一言不合直接碾壓的打法,但既然彆人拿了可行性方案出來,她也樂意讓他們練練手,遂欣然同意,反正就算打不過,最後也還有自己保底,不影響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