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洞庭湖(2 / 2)

尤其可惡的是,他們竟然先在江湖上將約戰一事傳得沸沸揚揚,連時間地點都傳揚得人儘皆知了,最後才將戰書送達總舵。

丐幫若是不接,數百年來的臉麵都要丟儘了。

若是要應這一戰,且不提雙方戰力高低如何,卻另有一件至關緊要的事無法處置。

那聖火令一向好好地收在幫中秘庫,也有個幾十年了,平日裡誰也不會特意去查看。

直到前些日子盤庫之時,因近來明教聲勢大振,掌管內務的執法長老便囑咐司庫去將其尋出來以備用,這才發現原本放置聖火令之處竟隻剩了一個空盒,內裝的六枚聖火令卻不知去向。

那空盒之上尤布著薄薄的一層灰塵,可見這聖火令竟是丟失許久了。

執法長老將曆年來的司庫凡還活著的皆拘起來審問了許久,竟是一無所獲,甚至沒人知道聖火令是幾時失蹤的。

此事機密,至今也唯有丐幫高層知曉,自然不能當著普通弟子麵前談起。

傳功長老心中煩悶,揮手讓那弟子下去,卻在他轉身之際,眼角忽地瞥見他背後衣領上一物,當下厲聲喝道:“站住。”

說話間已是躍上前去,拉住那弟子的衣領,雙手向兩邊用力一扯,“噗”地一聲輕響,那弟子的外衣已被他撕成兩半,露出內衫來。

堂上眾人齊聲“啊”地驚呼出聲。

隻見那內衫背後用朱紅色繪了一個極大的火焰圖形,飛騰之狀栩栩如生,天下人皆知那正是明教的標誌。④

那弟子不知發生了何事,戰戰兢兢立著,不敢亂動,掌棒龍頭早已搶上前來,連聲發問,“你今日都到過何處?見過什麼人?可有發覺不妥?”

“弟,弟子今日一直在內門值守,不,不曾見過外人,後來……便來此了。”那弟子說到最後聲音中已是微微發顫。

傳功長老揮手令他除了內衫下去,方轉頭對眾人道:“三袋弟子武功低微,一時不留神中了明教狗賊的道兒,也是情有可原。”

話雖如此,但堂中眾人均是在江湖中常年打滾的老手,心中自然明白,若是易地而處,以他們的本領,要殺掉這等武功低微的對手是易如反掌,但若要做下這等手腳還不被察覺,卻是萬萬做不到的。

至於有這等神不知鬼不覺的能耐的人,江湖上本也沒有幾個,眾人對視一眼,齊聲說道:“青翼蝠王韋一笑!”

忽聽得庭外樹上有人“哈哈”一笑,朗聲道:“有勞丐幫諸位惦記,韋某尚有要事在身,就此彆過,待月圓之夜,咱們再好生親近一番!”

眾人搶出門外,隻見一道淡淡青影形如鬼魅般掠過天際,早已去得遠了。

丐幫高手不少,卻無一人擅長輕功,如何能與韋一笑比肩,在庭中立了半晌,也隻得再度回轉議事堂中,人人心氣沮喪。

呆坐了半晌,竟無人獻策,史火龍隻得令眾人各自回去休息,待大家夥走了幾步,卻聽史火龍在身後道:“陳,陳兄弟先留下,我有事尋你。”

便有一人應聲停了下來,卻不立時上前,而是側身讓開,恭讓四位長老先行。他執禮甚恭,旁人也不好發作,隻掌棒龍頭路過時冷哼了一聲,那人卻麵不改色。

直待出了議事堂,掌棒龍頭方恨恨道:“幫主怎地如此信重陳友諒這小人……”

傳功長老為人謹慎,閉口不語,心中卻也疑惑不已。

史火龍執掌丐幫數十年,向來英明果敢,處事公道,他們這幫老兄弟追隨他日久,也是極為心服口服的。

隻是這幾年來不知為何突然開始大力提攜新人,尤以陳友諒為重,短短數年裡便已成了七袋弟子,又領了大智分舵主,聲勢日盛,連四位長老幾乎也要蓋了過去。

縱然這小子確實口舌便給,精明善變,卻也並非無人可比肩之輩,這又究竟是為何?

且不提丐幫眾人心中如何想,卻說史火龍叫住陳友諒後,見眾人已儘皆退了出去,才開口道:“我……”

剛說了一個字,卻被陳友諒掃過來的眼神驚住,當即閉了嘴,隻聽陳友諒仍是極為恭敬地道:“幫主若是乏了,不如移步後廳,容陳某為您鬆鬆骨?”

史火龍欲言又止地點了點頭,兩人便一前一後進了後廳。

陳友諒回身將廳門合上,轉過頭來的時候已是滿臉陰沉,原本微微弓下的腰已是挺直了起來。

史火龍卻躬身彎腰地立在他身後,“陳,陳大俠,陳大人,這可怎麼辦啊?”

“廢物!”陳友諒抬手便是一個耳光扇了過去,“丐幫長老哪一個是省油的燈,你這般唯唯諾諾的是怕他們看不出破綻嗎?”

卻說韋一笑離了丐幫總舵,他雖自恃輕功天下無雙,卻也不敢大意,足下發力,連繞了數圈,方又回了洞庭湖,在一處小小的灣岸打了個呼哨,不過片刻便見湖麵上一葉扁舟飛一般地朝這方駛了過來。

船頭撐杆的漁翁蓑衣鬥笠,身旁放著數支釣竿,一個水桶,神情甚是悠然自得。

韋一笑也不等那小船靠岸,估量著還有一丈有餘的距離便飛身躍上了船頭,探頭看了眼那水桶,小半桶清水一望見底,竟連尾小魚都沒有,遂嘲笑道:“唐老弟,你這釣魚的本領還不如湖邊的野貓……”

原來這人正是洪水旗掌旗使唐洋,他本是漁家子弟出身,此次奉葉燃之命與韋一笑一同來君山打前站,便扮做了洞庭湖上一個漁翁,好往來傳遞訊息。

他與韋一笑素來交好,互相嘲謔也是常事,當下也不以為忤,隻斜瞥了韋一笑一眼,口唇微動,卻不出聲。

韋一笑辨出他口型說的是“你死定了”,又見唐洋看自己的眼神古怪,仿佛還帶著點憐憫之意,當下疑惑大生,還來不及細想,卻聽一個嬌柔婉轉的女聲自船艙內叫道:“好你個韋蝠王,竟敢,竟敢暗刺主上!”

又聽一人斥道:“黛綺絲你漢話怎得越發差勁了,給我回去抄二十遍《千字文》!”

又聽前一人怒而撒嬌道:“主上,他又欺負我,表哥好了不起麼?我不要了!”

嘈嘈切切之間,隻見船艙簾幕掀開,自內走出來兩女兩男。

四人皆是風華絕代,容貌極盛之人,唯有當先那白衣女子氣度更勝一籌,餘下三人俱都隨在她身後,主次立分。

正是明教第三十四任教主葉燃,帶同光明二使楊逍範遙以及紫衫龍王黛綺絲,聯袂而來。

韋一笑一見之下又驚又喜,當即搶上前去,拜倒在地:“見過教主!”

“韋蝠王不必多禮。”葉燃看韋一笑意氣風發,臉上再無從前那種青灰之色,想來是痼疾已去,心情亦為之大振。

韋一笑也知道葉燃並不計較這些虛文禮節,遂依命站起身來,向她稟告送上請帖和戰書之後,各大勢力的反應。

他輕功高絕,躲在暗處偷聽偷看,往往無人能覺,便是被發現了,也能全身而退。

唯有少林寺高手眾多,機關重重,他遵葉燃之命,不曾強闖,被發現後立時抽身而走。

再就是武當……

葉燃看韋一笑說到武當便住了口,仿佛很是為難的樣子,遂笑道:“韋蝠王隻管說便是。”

原來韋一笑這請帖戰書是一路且打且送,唯有武當,他是遵了葉燃吩咐,恭恭敬敬地親自上了武當山,又親手將請帖送到了張三豐張真人手中。

明教在中原武林中素來被以魔教斥之,青翼蝠王更是聲名狼藉,及至見了張三豐的麵,待韋一笑卻頗為和善,接了請帖看過,略一思忖便慨然應允武當派定會到場。

這尚可說是張真人心胸開闊,不囿於世俗偏見,但自掌門弟子宋遠橋而下,接連數位二代弟子都向他打探葉燃近況,又請他代為問好,神色之中頗為惦念。

待韋一笑將要下山之時,突然被一群十歲出頭的少年團團圍住,義憤填膺地嚷著讓他將“葉太師叔”還回來。

更有兩個孩子覷得空隙鑽進來一左一右地抱住大腿,四周樹頂上還高高低低地蹲了一群猴兒“吱吱哇哇”地亂叫,仿若在呐喊助威一般。

饒是韋一笑見多識廣,也不曾遇過如此場麵,當下便懵了。

韋一笑性情古怪不假,卻也不會對這些半大孩子出手,被纏得沒法子了,才嚷嚷著是丐幫搶了明教的東西,“葉太師叔”乃是匡扶正義,仗義出手。

那群少年人隻愣了一愣,立時便開始義憤填膺地商議要如何替“葉太師叔”撐腰討回公道……韋一笑遂趁機落荒而逃。

韋一笑越說聲音越低,想來是覺得極為丟臉,葉燃想著他所說的那場麵,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船上眾人一時竟看得呆了,心中均想著,怎地一聽到武當便笑得如此開心,莫不是葉教主竟有個把情郎在武當不成?

也不知道教主介不介意在本教中再多尋兩個情郎?

作者有話要說:這裡陽頂天師兄弟三人所有相關情節都是我的私設。

②黑玉斷續膏是原書裡大大有名的接骨藥物。

③金庸世界裡,丐幫的編製貌似一直在變,這裡沿用了《倚天屠龍記》中的掌棒、掌缽兩龍頭和執法、傳功兩長老的四大長老製度,以及《天龍八部》裡的仁、義、禮、智、信、勇六個分舵舵主編製。天龍裡大智分舵舵主是全冠清23333,這裡就給陳友諒了。

④韋一笑在丐幫弟子內衫上畫明教圖騰,這是原著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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