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境破綻(2 / 2)

係統歡快地在葉燃腦子裡轉了個圈,“快要好啦,燃燃彆擔心。”

對毒藥成分的分析很快,對應的解藥有效成分的分析也很快,拉慢了係統進度的是要找出此間世界哪些藥物含有對應的有效成分,以及如何將這些成分提取出來。

預估大約還需要再一天左右的時間才能完成。

葉燃“嗯”了一聲,又同係統大致劃定了所需藥草的範圍,尋思著等陳友諒這檔子事處理完畢,需得去尋一趟胡青牛,從他那處多拿幾種藥物給係統做樣本。

待諸事想定,她這才將心思轉回了帳中,隻見陳友諒麵紅耳赤,雙目通紅,正瞪著自己這方向,“呼哧呼哧”直喘粗氣,不由得側頭看向範遙,訝然道:“怎麼還沒問完?”

卻見範遙麵上竟難得地現出一絲窘意,俯身低聲道:“教主,這罪人方才正叫囂著他有一個天大的秘密,卻隻肯說與教主一人聽。”

他見葉燃久久不曾發話,隻當她尤在斟酌其間利弊,因而也不曾出言提醒,誰知她竟是當真不曾聽見……

他們兩人說話聲音不大,但帳中原本極為寂靜,因而所說的話一字不落地全都被陳友諒聽進了耳裡,當下更是憤恨欲狂,再也顧不得許多,遂做俯首帖耳狀,拱手道:“此時明教勢盛,有如烈火烹油,然而卻有一極大的隱患,不為世人所知。陳某亦是心懷故國,才會假意為那成昆效力,有一建言要進於教主,還請屏退左右。”

他這一身察言觀色,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乃是昔日在市井中日日與旁人詈罵對打中曆練出來的,便是成昆到此也自愧不如。

因而陳友諒雖是隨口胡說,但聽起來倒也煞有其事,便是範遙同黛綺絲兩人亦不由得怔了一怔,一起轉眼去看葉燃,等她指示是否要退開。

葉燃卻是知道陳友諒本底子的,毫無興致地揮了揮手,看向韓千葉,道:“將他押下去罷。”

陳友諒眼見得韓千葉已經朝自己走了過來,心中盤算要落空,一時間急得幾乎再也繃不住麵上表情,急急道:“明教上下齊心,果然難得,既然教主如此信賴貴屬下,那陳某便在此說了……”邊說邊朝前走了幾步。

他自水中被捆上來後,又經專精刑訊夾帶諸事的外門中人將其全身扒光,連耳鼻喉乃至下~體~某處都被仔仔細細檢查過,絕無暗器夾帶。

是以帳中諸人雖亦微嫌他趨前腳步太急,攀附之心過重,卻無人覺得以他那點微末武功,能對葉燃產生什麼威脅。

陳友諒走到了葉燃能清楚看見他麵容的地方,方停了下來,放低聲音道:“葉教主,你看我的臉,可有些眼熟?”

葉燃微覺詫異,一抬眼恰好對上他的視線,隻見他一雙眼中晶光閃爍,腦中不知怎地竟是突然一陣昏沉,又聽陳友諒低聲道:“葉燃,你可還記得你做過什麼?”

那聲音極為柔和,與他平日裡說話的音色截然不同,分明是不曾聽過的聲音,不知怎地竟油然而生一種熟悉感,像是……像是許多人的聲音彙聚在一道,似遠又似近,反反複複地在她心中回響著,質問著——

“你做過什麼?做過什麼?”

……

範遙心中忽地生起一股警兆,揚手一掌便將陳友諒打得橫飛了出去,卻已然晚了一步。

陳友諒捂著胸口,吐了一口血,卻瘋狂地大笑了起來。

這是他從丐幫秘庫中尋到的一門名為“攝心術”的心法,是曾經的一名丐幫長老叛幫之後,從他家中抄出的殘本。據說練到登峰造極時可操控人心,喜怒生死皆掌於己手。

他沒什麼習武天賦,卻咬著牙偷偷地將這門心法練了下來,也拿手下試過幾次,遠遠達不到開篇所述這等水準,最多也隻是將人心中最恐懼的事挑動出來,令人失態而已。

然而對於此刻的他來說,這也就夠了。

他懷著極深的惡毒怨恨之情,想看見葉燃當著一乾屬下醜態畢露,自此淪為笑柄的模樣。

卻隻見她麵無表情地坐在座椅上,閉目不語,滿身的殺氣卻越來越重,越來越濃厚,幾乎要化為有形質一般,有那等功力較差的教眾已然被迫得倒退了數步。

範遙當機立斷,低聲喝道:“所有人都出去!”

又一伸手將陳友諒扔給了韓千葉,道:“門外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

韓千葉亦知道輕重,此時絕無二話,立時領命去了,臨去前又看了黛綺絲一眼,黛綺絲心中發急,跺腳道:“你快走,我要留下來!”說著便看向範遙,目光中儘是哀求之意。

範遙略一遲疑,便點了頭。

瞬間偌大的營帳中便被清得空蕩蕩的,隻剩他們兩人和仍坐在主位上的葉燃了。

此時的葉燃對外界事物全無感應。

陳友諒那不成氣候的“攝心術”對她原應是無用的,隻是……誤打誤撞地恰好正中她心中最大的恐懼之事,心境破綻陡然無限擴大,將她整個人都吞沒了進去。

恍惚間她又立在了坐忘峰頂,四周卻是無邊血海,仿佛有無數虛影白骨在血海中掙紮著,翻騰著,要朝她撲來。

隱隱有嗚咽的聲音自腳下傳來,帶著無邊的怨毒。

“為什麼不救我們?為什麼?你不是無所不能的大師姐嗎?為什麼不救我們?”

她張了張口,想說我拚了命地趕回來的,我一接到信就往回趕了的,一路被十八撥人伏擊……卻隻覺得咽喉乾啞,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你騙人!你看你自己的樣子!”

她怔然低頭看自己,一襲白衣不染點塵,手中幻水劍明淨剔透,哪裡像是血戰而歸的樣子。

“你騙人!你就是不管我們死活了!”滿懷憤意質問她的三師弟自血海中搖搖晃晃地走出來,幾乎已經沒了人形。

“大師姐,我好痛,抱抱我好不好?”往日裡嬌慧活潑的小師妹,滿麵血汙地朝她爬過來。

“大師姐,這裡好難過,你下來陪我們好不好?”

……

葉燃立在血海之上,看著同門弟子一個個地自血海中現出了身形,俱都是她手傳口授,一招一式引領進門的,朝她哀哀哭著,求著。

她閉了閉眼。

“好。”

師門遭劫,她身為大師姐,救援不力,不能同生,理當共死。

葉燃右掌已然緩緩提了起來,勁力暗蓄,便要朝自己心口擊下,衣袖卻驀地被人從後方扯了一扯,她不假思索地反手一指朝後點去。

幸虧扯她衣袖之人不含半點勁力,她此時行事多憑本能,這一指反擊亦隻用了一兩分勁力,卻猶自聽見了身後傳來的一聲低聲痛呼。

葉燃縱然此時眼前仍是血海幻象,卻仍覺得這聲音極為熟悉,不由得停了一停,右臂便被人從後方緊緊抱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陳友諒這人,還真乾過自稱“安南陳氏皇室遺孤”這事兒。又,除了這一句之外,陳友諒在這裡的所有行為都來自我的私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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