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見她臉色雖仍平靜,但眼神卻已經開始遊移放空,大約再忍不了多久就要起身走人了,但鷹王一向對本教極為忠誠,對葉燃這教主亦極為支持,不能輕易掃了他顏麵,略一思忖,便朝身後教眾打了個手勢。
不過一刻,帳外便有人前來稟報,言說峨眉掌門滅絕師太同武當弟子宋遠橋一並前來,欲拜訪葉教主。
殷天正在中原腹地執掌天鷹教十數年,對中原武林各派形勢了然於心,亦知葉燃同武當頗有淵源,一聽峨眉同武當聯袂而來,便心下了然。
這兩人來此,說什麼做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前來拜訪”這件事本身,便代表了某種立場與傾向。
當場便極為識大體地表示,天鷹旗改製區區小事實在不需勞煩教主,有範右使在便足矣。
葉燃有感鷹王一片盛意拳拳,也就任他們兩人另尋彆處纏鬥去了,自己仍在帳中等候。
不多時便見一名身著緇衣,背負長劍的中年女子走了進來,正是此前在君山大會上曾見過的峨眉掌門滅絕師太。
她此時約莫三十來歲年紀,生得容貌甚美,卻麵掛寒霜,一看便是不好相與之人,與之並肩而行的青衣男子端正清肅,氣度不凡,正是宋遠橋。
武當峨眉兩派世代交好,宋遠橋深知滅絕師太脾氣剛烈,怕她挑剔禮數,反倒不美,見葉燃已經起身來迎,便搶上前一步,稽首先行了一禮,道:“弟子見過葉師叔。”
又轉頭向滅絕師太含笑解釋道,“家師同葉師叔意氣相投,時常一起論道論武,乃以平輩論交。”
滅絕師太為人雖冷情,卻不是當真不通人情。
張三豐此時已年近九旬,在武林中的輩分極高,隻是他為人豁達,不與人計較這些,否則認真論起來,滅絕師太還要叫宋遠橋一聲“師叔”才對。
此時聽宋遠橋說張三豐和葉燃平輩論交,她自然再擺不出長輩的架子來。
但滅絕師太終究是一派掌門,眼看葉燃的年紀最多也不過桃李年華,同自己門下弟子相近,這聲“師叔”自然是叫不出口的,便順勢下坡,冷冰冰地道了聲“葉教主”,便算是打過了招呼。
葉燃也不以為意,峨眉對她,對明教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倒是武當要同少林爭奪正道領袖的地位,峨眉作為六大派裡排名第三的勢力,站隊立場就很重要了。
不過峨眉派從創派祖師郭襄開始,同元廷就是仇深似海,不死不休的,到了第三代掌門滅絕師太,也因倚天劍之故對元廷仇恨極深,少林寺那種綏靖政策滅絕師太是絕對不會支持的。
唯一可慮的是峨眉派誰也看不上,自成一方。
但有倚天劍這一檔子事在,滅絕師太的心思也就不難把握。
數年前她一位師姐受人所誘,從峨眉盜了倚天劍逃走,彼時還不曾落發出家的滅絕師太奉師命下山,追擊千裡,終在大都外將人攔住,隻問出已將倚天劍獻予了元廷,那人便一頭撞在她劍上,當場氣絕身亡。
此後滅絕數次潛入大都打探,均無功而返,也因此對元廷更加恨得刻骨銘心了。
火上澆個油什麼的……也挺好。
葉燃有意無意地提及曾在汝陽王府中見過一柄削鐵如泥的長劍,果然立時便見滅絕師太臉色大變,坐立不安,沒過多久便尋了個借口匆匆告辭,起身走了。
宋遠橋待滅絕師太走遠了,方苦笑道:“葉師叔,您這是何必……”
葉燃正色道:“我確在汝陽王府中見過這麼一柄寶劍。”見過之後還順便撈走了這種事,暫時就不用說了。
宋遠橋見她理直氣壯,一時倒有些辨不清真假了,想了一想也就丟開了,將身後背著的包袱取了下來,雙手奉上,“師父命我將此物轉交給葉師叔。”
說至此處,他不由得有些躊躇,頓了一頓,方道:“這是,是師父昔年打……拜訪少林之時,搶……贏來的。”
葉燃瞧宋遠橋一副為尊者諱的模樣,也不為難他,自己揭開了包袱皮一看,竟是一個輕軟的蒲團,拿在手上輕若無物,用手捏了一捏,又頗為堅韌,竟看不出來是什麼質地。
她猜不透張三豐不遠千裡地送個蒲團來是什麼意思,遂盯著宋遠橋等他解釋。
宋遠橋被她這麼盯著隻覺得壓力極大,定了定心神,方緩緩道來。
原來這蒲團看似普通,卻曾是少林的鎮寺之寶,據說乃是以一種極其稀少的紫竹抽絲編製而成,在上麵打坐練功有清心之效。
葉燃聽到這裡,已然明白了張三豐的用心,宋遠橋告辭之後,左右無事,便坐在蒲團上,盤膝練起功來。
黛綺絲剛理好口供,興衝衝地要來尋葉燃邀功,遠遠便見她盤膝赤足而坐,雙手結印,白衣如水,衣擺散在四周,竟是寶相莊嚴,隱有出世之態。
她對中原習俗不是很清楚,明教尊的也是聖火,但白衣觀音像卻是曾見過的,此時見葉燃這般模樣,當下驚得倒退數步,卻正正撞進一人懷裡。
仰頭一看正是楊逍,當下也顧不得拌嘴了,急急抓著他手臂道:“哥!你看教主這樣子,像不像,像不像是要出家了?”
說到此處,轉念一想,隨即大怒,道:“定是方才峨眉派那老尼姑同教主胡謅了什麼!我這就去殺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楊左使(社畜形態):你們說……我要是給自己一刀,教主會不會也肯分擔點教務?
黛綺絲(狂暴形態):不管打得過打不過,反正我就是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