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聲看去,早已看到一個身著紅衣的嬌小身影坐在岸邊一塊高大的礁石之上,雙手抱膝,怔怔望著水麵,不知在想些什麼。
連她飄至身旁都不曾在意。
葉燃倒是第一次如此沒有存在感,心裡也怕嚇著小姑娘,遂輕聲開口叫道:“素素。”
這小姑娘正是殷天正的愛女殷素素,日間送彆了武當弟子之後,她隻覺心中煩悶,夜間吃過了飯便出來閒逛,不知不覺地竟走到了此處。
待醒悟過來時才猛然察覺這裡便是張翠山和自己初次相見之處,當下心中又羞又怒,在惱怒之中卻又帶著一絲不可言說的甜蜜之情。
她年紀幼小,容貌嬌美,家中又向來寵溺,尚是初次嘗到這等求之不得輾轉反側的情愛滋味。
縱然平日裡是個要強的性子,到了此時,分彆兩地,自然而然地也就無師自通了那等迎風流淚,對月長歎之事了。
便是此時看著水中波浪輕蕩,也能想到那日張翠山舍命護她的模樣,嘴角不知不覺地便揚了起來。
正沉浸在自己的所思所想之中,陡然卻聽見人在耳旁喚她名字,當下驚得花容失色,險些將腰帶中的機括按了下去。
待看清來人是誰之後,她臉色先是一白,立時又漲紅了起來,囁嚅道:“教,教主。”
卻原來在殷素素心中,倒先想起葉燃是武當派的太師叔,武當弟子與她極為親厚,而後才想及她亦是本教教主。
那自然是因為少女心事之中,種種百轉千回,不足為旁人道的隱秘了。
葉燃也去不戳穿她,隻溫言道:“海邊風涼,你穿得單薄,早些回營帳去罷。”
殷素素應了欲走,卻又遲疑著站住了腳,仰首看向葉燃,期期艾艾地道:“教主,那,我……我爹爹,我……”
她結結巴巴說了幾個字,咬了咬牙,跺腳問道:“您回武當之時,可能帶我一起去麼?”
說完又欲蓋彌彰地道:“張真人是我爹爹平生最為仰慕之人,我也想替爹爹去拜見他老人家。”
葉燃略一沉吟,雖然明知她必定是為了張翠山才提這個要求的,但一來她本也不反對此事,二來看張翠山對她也不似無意。
此時再看殷素素眼波澄澈,眼神中盈滿了期盼之意,竟有些不忍拒絕,便點了點頭,道:“你先去問過鷹王,若他允了,屆時我便帶你同去。”
殷素素當即歡呼了起來,“爹爹他最疼我了,定然會允的,我這就去問他。”
說罷轉頭便跑,跑了兩步,又回過頭朝葉燃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這才朝營地跑去。
心中暗暗想著,你便是還了我的明珠又怎樣,我偏要追到你武當山上再送兩顆更大更明亮的寶石給你。
哎呀,得讓爹爹再去尋範右使商量商量,聽說他手下的西域商隊中奇珍異寶甚多……
葉燃瞧著殷素素足下生風,轉瞬之間便跑得遠了,饒是近來情緒淡泊,也不由得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極小的幅度來。
轉身凝視著麵前萬頃碧波,映著月色,水波變幻之下,竟是也銀光粼粼,全然不輸白日裡的風景,半晌,才淡淡開口道:“範右使,請出來罷。”
她五感敏銳,原異常人,先前自大帳而出之時,便已經聽見了跟在身後的腳步聲。
不遠不近,卻始終躡在自己身後,也不曾刻意放輕腳步,倒是頗為正大光明,因而她一聽便知道跟著自己的人是範遙了。
葉燃倒不認為範遙會對自己有什麼不利的舉動,但既然一路跟著她到此,又遲遲不見現身,想必是有什麼不便在大帳中商談的事要說。
莫不是楊逍回去和範遙通過氣之後,他對自己的未來規劃也開始有些想法,不再甘居人下了?
說起來倒也不是完全行不通。
此時天下亂象已成,時勢造英雄,並不是隻有明教教主這個位置值得爭上一爭的。
不過這樣一來,她原本定下的輔佐楊逍之人就要換上一換了,隻是目前教中並無合適的人……
想至此處,葉燃不由得又皺了皺眉,平時範遙遇事並不爭先,並沒看出什麼有意於教主之位的樣子,難道竟是她看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楊左使腦洞大如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