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錦衣衛(2 / 2)

他雖是在錦衣衛中打滾了十來年,欺壓店鋪,驅趕乞丐之類的事情做得慣了,卻從不曾上陣廝殺過,哪裡見過這等可怖的場麵。

當下嚇得腿都軟了,好在腦子還在,就勢往前一跪,口稱道:“標下來遲,還請千戶大人處置。”

跟在其後的幾人哪裡還敢耽擱,遂一並跪了下來,聽候發落。

本朝軍紀嚴苛,尤以上下級關係為最,若有在戰中棄上而去者,查實後最高可至族誅。

錦衣衛日常雖不上陣打仗,但號稱天子親衛,若用軍中律例處罰也是說得通的。

眾人正在心中忐忑間,卻聽頭頂林千戶隻輕嗤了一聲,又隨意點了三人——其中便有那徐百戶在內,道:“將這些人帶去衡陽城收押,不得傷了他們性命,我自有處置。”

說罷也再不多看一眼,轉身走向官道,翻身上馬,道:“其他人隨我來,今日必要趕至衡陽城中。”

將手中韁繩一抖,胯~下健馬奮蹄向前,轉瞬便煙塵滾滾,朝前而去。

其他人互看一眼,不敢多言,各自奔向自己的坐騎,亦策馬追趕而去。

唯有被點了名留下的徐百戶和另外兩人,愁眉苦臉地看著這遍地哀嚎的白蓮餘孽,也不知道林千戶這是看重自己,還是在折騰自己。

隻得認命地掏出吃飯的家夥,開始捆人。

徐百戶祖上當過遊醫,也略知一二粗淺的把脈之法,被林千戶下了這“不得傷人性命”的指令,本是十分為難的。

心中想著你把人都傷成這樣了,還要我們不得動他們的性命,難不成就是為了炮製我們?

遂在捆人時假作不經意地一個一個地去探了這些人的脈象,卻發現雖因流血過多之故個個虛弱,卻絕無一人呈現瀕死之態。

再看看自己腳底幾乎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一種發自骨髓的寒意油然而生,他不敢再深想下去,隻得加快手中動作,以期到衡陽城的時間不要比林千戶等人晚得太多。

係統三號是一直知道它這宿主心狠手辣的,這次居然留了一手,完全不像他的風格,遂好奇發問道:“主人,你這次怎麼沒殺他們?”

葉灼不像葉燃那般同自家係統關係和睦,隻硬邦邦地回了它五個字——“關你什麼事?”

係統三號立刻識趣閉嘴,安靜如雞。

葉灼當初追蹤葉燃一直追到了倚天屠龍的小世界,雖然晚了三十五年,但根據他在那處打探到的消息,師姐在那個小世界中,統率明教,如臂使指,另同武當派眾人的關係也極為融洽。

遂忍著不悅一一記了下來這些人的姓名來由,尤其是某幾個人格外得師姐青眼的人,更是被他暗中列入了危險警告的分類之中。

他雖是恨不得師姐一輩子眼中再看不到旁人,卻也知道這不過是自己的一點妄念——昔年中州八大派的青年精英子弟中,暗地裡仰慕師姐的人不知凡幾。

他縱然天分再高,修煉再勤奮,也終不能將這麼多的人都一並殺了罷。

若當真如此,隻怕第一個要清理門戶的人就是師姐了,隻是她教養了自己這麼多年,下手時必定是會難過的。

他不看重彆人的性命,也不是很看重自己的性命,隻是見不得她難過而已。

他本是無父無母,天生地養的孤兒,若非當年從死人堆裡被師姐撿回了山中,早已成了一具無知無識的枯骨。

後來師姐又在思過堂前跪了一天一夜,這才求得師父打破昔年誓言,收他做了關門弟子,否則他哪裡來的這一身驚人藝業。

是以這麼多年來,他早已習慣了將自己那不怎麼見得人的心思藏起來,明麵上再用各種法子將那些人擠出師姐的視線範圍之外。

如今這白蓮教就是昔年明教流傳下來,被一分為三的分支之一,萬一其中有師姐重視的故人之後,被他不小心殺了,到時候惹她難過,可就不妙了。

所以他此次難得一個人都沒殺,隻略微放了些他們的血,好教他們無力反抗,後續怎麼處置,等見到師姐了再說。

若她要借白蓮教起事,他就把那些人治好,讓她施恩於下;

若她不願和白蓮教扯上關係,他就以錦衣衛的名頭把那些人都殺了,報複的人自會去尋錦衣衛的晦氣,和她也沒有半點關係。

耳畔的風聲呼嘯而過,他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很快就能見麵了,很快……

他封印了時間,封存了過去,輾轉在無數個小世界中苦苦追尋,甚至不敢去想被係統判定隻有百萬分之一的希望,到底有多麼渺茫。

就算不能以自己的容貌,自己的名字出現,但隻要能看到她,跟隨在她身邊,就已經……

但是……等等!

好像還有個問題!之前安排此間世界身份的時候似乎沒有留意到……

他到底要怎麼做,身為前·明教教主的師姐才會同意一個本朝錦衣衛的實職千戶跟隨在自己身邊?

葉灼陷入了深深的焦慮之中。

“係統,出來挨打!”

衡陽城,西門處。

一個身著勁裝的青年人正朝外眺望著。

往來之人見他在此,俱都笑嘻嘻地上前來打招呼,叫聲“米兄弟”,問他是不是又在迎候賓客,又讚他師父劉大俠交遊廣闊雲雲。

他也都一一拱手答了,神情誠懇,並無半點不耐之意。

原來這青年正是衡山派第十四代弟子米為義,也是本城人士,借著這一點鄉土之誼,加上本身根骨悟性不錯,幼年便拜在了劉正風門下,是為二弟子。

劉正風乃是在本地經營了好幾代的富豪,家產十分豐厚。

到了他這一代,拜入了五嶽劍派中的衡山派,又得了前任掌門真傳,三十六手“回風落雁劍”使得出神入化,乃是現在衡山派中排名第二的高手。

便是本城的官府中人,見了麵對他也是客客氣氣地,要稱一聲“劉大俠”。

劉家祖宅在城中足足占了兩條長街,倒較之京中許多高官的府邸還要闊氣,足以容納數百人居住。

因而凡是五嶽劍派的同仁有親自前來參與此次大禮的,俱都被他迎入家中居住。

此時離金盆洗手的正日子還有一天,泰山派和恒山派均已先後到了,嵩山派卻不知為何遲遲未有回音,倒是日前接到訊息,華山派師徒一行十數人,已經從西門而來。

劉正風的門人弟子眾多,原本分彆派在四個城門處迎候,為表慎重,大弟子向大年留在劉府待客,二弟子米為義便徑直來了西門迎客。

也不曾等候了多久,遠遠便見一行人安步當車,緩緩走來。

五嶽劍派同氣連枝,日常俱都是往來慣了的,米為義一眼便認出當先兩人乃是華山派掌門嶽不群及其夫人寧中則,大喜過望,迎上前行了一禮,道:“嶽師伯,寧師叔,你們來啦,我師父盼了許久了。”

眼神卻飄向了跟在嶽不群夫妻身後的令狐衝,心中暗暗奇怪,這位華山首徒怎地竟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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