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紛紛獻計獻策間,忽地見林千戶同著一個白衣女子並肩自門外進來,林千戶那位同宗族弟隨在兩人身後,不知怎地看起來竟是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
那位白衣女子大夥兒在劉府辦事時都是見過的,便是之前不知道她與頂頭上司有何瓜葛的,見到林千戶那眼睛幾乎都挪不開的模樣,心中也早已有數了。
隨後在押著嵩山派眾人回衛所的路上,一路又聽王百戶吹噓了半日,耳朵裡灌滿了這位“葉女俠”孤身仗劍挑了青城派滿門的豐功偉績。
錦衣衛從前雖是不怎麼涉及江湖事的,卻也知道青城派餘滄海在武林中闖下了好大的名聲,當下不由得對林千戶肅然起敬。
十個人裡至少倒有九個佩服他為了美色敢舍生忘死的作派,剩下一人除了佩服之外,還思忖得尤為深遠,不但替千戶大人預備下了外敷內服的上好金瘡藥,甚而已經暗中命人去街上尋個跌打名醫來了。
此時卻驚見千戶大人不但自身安然無恙地回來,甚而還將心上人也一並帶了回來!
兩人在眾人麵前雖不曾有什麼交談,但行動舉止之間,不知怎地彆有一中融洽之態在其中,卻將旁人都隱隱排斥了開來。
要知道不過一個時辰前,這位武功絕高的女俠對千戶大人還冷淡而疏遠,滿臉都寫著“我和他不熟”。
這短短的時間裡發生了什麼事?
千戶大人到底使了什麼手段?
也不知道日後肯不肯傳授給兄弟們一二……
且不提這些屬下腦中都在想些什麼,麵上卻是不敢有分毫流露的,唯滿臉堆笑地恭迎千戶大人,又恭送了千戶大人回房。
這番迎來送往,隻得了上司一句話,乃是——“莫來打擾”。
眼見得硬邦邦地吐出這四個字後,千戶大人連腳步也不停,便帶同著他那心上人一道進了房,閉了門,鎖了戶。
徒留外間眾人麵麵相覷,相對無語。
單看彼此眼神便知道大夥兒想的乃是同一件事,卻懾於林千戶一貫臉硬心狠,下手毒辣,並沒一人膽子大到敢公開將之說出口。
遂齊齊將目光投向了被獨自留在堂中的林平之身上。
王百戶同他打交道略多些,遂笑吟吟地開了口,道:“這一日裡忙忙碌碌的,林公子也乏了罷,我做東,叫上一桌醉仙樓的好酒好菜,咱們好好鬆快鬆快!”
其餘眾人也在一旁敲邊鼓起哄,林平之年輕臉嫩,哪裡拗得過這群老油條,三言兩語便招架不住,隻得應了。
他並非當真半點不通人事的少年,自然知道這群人多半是往下三路去猜了,若是往日他定然會出聲辯駁,決不能讓人平白汙了葉前輩和堂兄的清白名聲……唔,堂兄名聲還清白不清白也不打緊。
但林平之也知道那兩人此時的狀況並不適宜現於人前,更有許多無法解釋之處,葉前輩在路上也叮囑過自己,倒不如讓人就誤以為是些風流勾當,反倒省事。
總之無論彆人怎麼套話,自己隻要一問三不知就可以了。
且不說林平之在外間憂慮不已,葉灼領著葉燃進了自己所住的主屋,將門閂合上,又拉著她徑直進了臥房。
兩人對視一眼,極有默契,乾淨利落地翻身上了床。
葉燃探手將兩側的床帳從簾鉤上放了下來,另一手已經反握住了他的手腕。
海青色的帳幕尤在微微晃動之中,葉灼已然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就算是在如此這樣氣血攻心,五臟六腑猶如被利刃攪刮的時候,他仍還記得將頭側向一旁,免得沾汙了師姐的衣服。
葉燃又好氣又好笑,抬手便在他額頭敲了一記,道:“衣服值錢人值錢?怎麼還是這個脾氣……”
一語未畢,卻見葉灼臉上陡然現出痛苦之情,又吐了一口黑血出來,她心中深悔自己失言,遂清了清嗓子,道:“林千戶,我先替你把個脈,你,你這多半是氣血失調,嗯,還有些寒證……”
葉燃信口胡謅著,聲音卻不自覺地同麵容一道溫柔了下來。
係統(輕輕):燃燃,你的演技,有點差喲……
葉燃(不理):怎麼樣,判定成功沒?
係統強行視而不見各中異樣,放水放到了星辰大海的地步,才昧著良心道:“宿主什麼都不知道,宿主在正確有效地完成任務的路上,係統不能給予任何乾涉!”
葉燃放下了心,想了一想,又問它,“你能聯係那個什麼什麼不?”
她不敢直接說“彆的係統”雲雲,唯恐葉灼又被主腦暗中下黑手,隻能含糊其辭地問,還好她家係統貼心又懂事,立刻乖巧地回答道:“我會試一下的,但暫時……燃燃你要當心。”
在葉燃看不到的地方,係統臉上露出了罕見的人性化的表情,那是……擔心。
燃燃已經認出了她家小師弟,在那一瞬間兩人的精神波動過大,有了千分之一秒的電波重合,對方的係統遂趁機聯係上了它。
和脆弱的碳基生物不同,那點時間已經足夠它們倆交換所有的情報了。
燃燃和它是正經接了任務,從正常通道進入此間世界來的,隻要不觸犯那幾樁鐵律,都不會有大問題。
但是某個偷渡而來的人以及他所帶的係統受到的限製可就大了。
一旦被此間世界具有唯一性的任務執行者發現真正的身份,就會立刻被主腦強製登出,遣返回主世界受刑。
燃燃肯定是不願意讓她的小師弟受什麼懲罰的,那如果還要在此間世界混下去,就全靠她的演技……和它的放水了。
係統煩惱地咬著自己並不存在的指甲,這對它一個小可愛來說,太為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