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現在礙於小師弟的偷渡者身份,她並不能細問昔年師門遇劫的詳情,但無論遇到什麼,她總不會讓他出事就是了。
就算是主腦要狠抓偷渡者,隻要不是當場降一道天雷下來,將人劈死,就有轉圜的餘地。
就算是主腦,也不是不接受任務積分抵扣的。
根據她家小係統的報告,由於隻進不出……幾乎不出,她這些年來積累的任務積分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小師弟縱然鑽了空子,也不過是為了找她,又不曾為非作歹,傷天害理,大不了把積分全部清零,替他贖條命怎麼也夠了。
之後的事,就之後再說吧。
隻要人還在,彆的什麼都好商量。
不過短短一瞬間,葉燃心中已經有了決斷,她抬手按在葉灼的手臂上,又強調了一遍,“等我一起!”
說罷也不等他回話,轉頭走向還坦著半身的令狐衝,手中金光閃爍,又接連紮了數十根金針下去,直至見他“哇”地一聲,吐出了大半口黑血,方才收手。
令狐衝體內蠱毒時日尚短,中毒也淺,不似範遙當初是積年累月的毒素積攢,故而這一次行針已經足夠了。
見林平之在一旁披衣端水,將他家令狐大哥照料得無微不至,她倒也頗為放心,遂又自袖中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了令狐衝。
“這混元功原也是你們華山派的心法,你便是練了也不算離經叛道。”
葉燃此前鬆口答應了蘇丁二人去逍遙島上一行,除了她自身想去見見故人遺跡外,另一個重要的原因便是想去逍遙門中尋一本適合令狐衝的內功心法。
她自身的武學固然是不能流傳此世的,令狐衝對華山派死心塌地,卻也必定不肯轉修其他門派武功,而嶽不群就是令狐衝失去內力的罪魁禍首,更不會把鎮派心法“紫霞神功”相授於他。
是以葉燃就把主意打到了逍遙門的收藏之中
楊逍範遙兩人當年博學廣聞,無一不精,飛花摘葉俱可傷人,兩人加起來於天下武學幾乎算得上是無所不知了。
楊左使這人還彆有一種旁人不怎麼知曉的收藏癖好。
江湖上各門各派的武學,哪怕是“五虎斷門刀”這種幾乎不算秘籍的秘籍,他也要想方設法地弄來看看。
修煉彆家武學他自然是不屑的,但挑剔其中的毛病那他可是太有興趣了。
不但洋洋灑灑在上麵批注一堆他認為的不妥之處,興趣來了還要拉著範遙一起將破招之法注解在其上。
昔年的華山派自然也逃不過他的魔爪。
果然葉燃此去便在逍遙門的藏書樓中尋到了華山派的混元功秘笈升級版。
升級版的意思就是楊左使在其上批注了不少改良之法,例如某條經脈的運氣方式應如何如何,某招出招方式又應如何如何。
逍遙門人和他們祖師爺是一脈相承的傲氣,並不屑於去修煉彆家武學,卻也不妨多加翻閱,以知己知彼。
這本升級後的混元功心法便被放置在“中中”分類,並不算很受重視——“上上”分類乃是楊逍家先祖遺澤所傳的《九陰真經》等等。
故而葉燃剛一開口要抄錄副本,蘇昭當場便取了兩本現成的備份出來給她,還殷殷詢問對彆家門派的是否有需,那架勢是恨不得將藏書樓搬給她上船。
這“混元功”能被眼高於頂的楊左使放入“中中”一欄,自然是有其獨到之處的。
譬如它是天下唯一一門“由外至內,內外齊修”的內功,練成之後,內力周行全身,對敵之際,一招一式之中自然有內勁相附,無需刻意便能克敵製勝。
唯一缺陷是費時甚久,見效頗慢。
但楊逍早已研究出了改良之法,雖仍較普通內功心法略慢些,但見效卻已經快了許多。
正適合如今功力全失而招式尚存的令狐衝來修習。
葉燃隱去楊左使當年如何得手彆派武學這一段,將“混元功”的來曆出處以及缺陷一一同令狐衝講得清楚。
末了,見他眼眶微紅,神情激動,想了一想,又道:“這門心法對人心性毅力要求極高,便是當年華山派中能練成者亦是寥寥。”
她印象中華山派的老掌門是不會混元功的,長老中也隻有一人練成,倒是青年一代中那個險些被鮮於通以金蠶蠱毒暗害的大師兄,在她走前仿佛已有小成了。
“這原是你華山派先人遺澤,因而雖是從我手中給了你,卻不會管你將之傳人,但是……”葉燃頓了一頓,方意味深長地同令狐衝道:“要傳給誰,須得仔細想清楚了。”
葉燃話已說完,見令狐衝神情怔忡,似是想到了什麼,獨自在那裡發呆,也不去管他,提筆開了兩個方子——都是昔年胡青牛擬給範遙拔毒後調養用的,對此時的令狐衝也對症——交待給了林平之。
又複想了一想,應當是沒什麼遺漏了,這才轉身走向規規矩矩在一旁等著的葉灼,朝他肩上一拍,笑道:“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