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八王府(2 / 2)

因此這問話的人隻當是這群擠擠挨挨如鵪鶉般的人中有誰發現的現場,此時卻又害怕不敢說出來,倒也不以為意。

反正人都在王府之中,稍後再查也不遲,當前要緊的是先搞清楚裡麵是怎麼回事。

他略一沉吟,隨手點了其中一個人出來,“張管事,勞您陪我進去看看是誰死在裡麵。”

話說得客氣,卻是不容拒絕的姿態。

那名張管事是個麵容和氣的中年男子,身上衣著也比旁人體麵,看起來是像是個經過事的人,被點了名進去看死人,竟也不怎麼慌張,隻臉色微微發白,倒還能鎮定自若地拱了拱手,道:“好說,好說。全聽周頭兒安排。”

葉燃見那張管事跟著周頭兒進了柴房。

她選的這處牆頭原本是能透過柴房的門窺見那裡麵情形的,可惜那周頭兒做事仔細,進去就將門反手掩上了。

她隻得聚氣於耳,凝神細聽,當即便聽到那張管事惶恐地慘叫了一聲,道:“是李三!”

葉燃眉頭一挑,姓李,這麼巧?

葉燃回到開封府時,已近夜半,包大人的書房中卻還是亮著燈的,光色暈黃,雖不顯眼,卻隻覺得頗為溫暖。

話本裡說的什麼金光護體……其實就是包大人加班乾活時候的燈光吧。

她想了想今天在八王府的所見所聞,覺得還是先告知書房裡這兩位一聲比較好,嗯,沒錯,是兩位,這個時候公孫先生肯定陪著在加班呢。

果然她上前隻輕敲了敲門,連第二下都不用,門就從裡麵被拉開了,一個樣貌清俊的中年書生站在裡間,朝她微微一笑,道:“我便猜是葉護衛回轉來了。”頓了一頓,又關切地問道:“此行可還順利,不曾傷著擦著罷?”打量了她兩眼,又笑道:“我雖備好了傷藥,隻是看葉護衛的氣色,自然是用不上了。”

這中年書生正是開封府主簿公孫策。

公孫策原本也是飽讀詩書之人,隻是於科考上始終缺了些運勢,屢試不中,後經大相國寺了然和尚推薦,到了開封府中與包拯做了個幕僚。

他學識淵博,就連在醫卜算術、刑名偵訊等雜業上也頗為精通,可算是開封府中第一智囊,和展昭兩人一文一武,是包大人的左膀右臂,平日裡也深得眾人信服。

越過公孫策的肩頭,可見書桌後坐著一人,麵色黝黑,一張長方臉上,神情凜凜,不怒自威,此時亦抬頭看向葉燃,道:“葉護衛若是不曾用過晚膳,可先去膳堂用過再來。”

公孫策側身讓她進來,亦笑著接口解釋道:“開封府中值夜當差者本就供一餐夜食,葉護衛切莫怕麻煩了他們便不開口。”

葉燃頓了一頓,亦笑了起來。

不問事,先問人,不以官位自傲,而以誠心相待。

也難怪那麼傲氣的白五爺後來會心甘情願地留在開封府,出生入死,最後甚至把命丟在了衝霄樓裡。

當真是士為知己者死了。

不過她既然來了此間世界,就斷然不會讓白玉堂再遭這一劫。

葉燃先謝過了公孫策,方走入書房中,朝包拯抱了抱拳,道:“八王府中今夜剛有一名李姓管事被殺,凶手殺人的時間應當是在我去之前的半個時辰內,若是明早他們不來開封府報案……”

她略頓了一頓,便聽公孫先生接口道:“……其中必定大有蹊蹺。”

偌大一個親王府中連侍衛帶仆役,怎麼也有千人之數,其中水深得很,不見得是沒有橫死的人,或暴病或溺亡的都有。

但這等被利刃割喉一刀致命的死法,很明顯已經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至少是受過專門訓練,知道怎麼殺人的人。

這是非常危險的存在。

誰也不知道這凶手會不會再對旁人動手,下一個目標又是誰,因而就算是再顧忌名聲,也最多就是要求開封府暗中上門查看,卻不應隱瞞不報。

何況八大王趙元儼在朝上一向是站在開封府這邊的,算是在仁宗默認下的盟友,於情於理都不應隱瞞此事。

一旦隱瞞,其中就必定有詐。

包拯也點了點頭,略一沉吟,又問道:“葉護衛可曾親見那屍體,是怎般模樣?”

葉燃遂將八王府中所見一一交待了清楚,又複自懷中取出以手帕包著的胭脂盒,遞給公孫策,道:“我看這金嵌玉螺鈿盒子做工精致,想必價昂,不像是一個小小管事買得起的,便帶回來給公孫先生瞧瞧。”

她對胭脂水粉沒什麼深入的研究。

但這盒胭脂色澤嫣紅,膏體瑩潤,上麵也沒有用過的痕跡,那李三是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他本人應當用不上這個,多半是打算送人卻還未曾送出手的。

公孫策仍以手帕托著,眯著眼端詳了半天那胭脂盒,又複將盒蓋揭開,湊近看了看,再伸出小指挑了一星點兒放在鼻前嗅了嗅,麵色有些複雜,竟是罕見地遲疑了一下,才道:“果然是軟紅堂的‘原上草’……隻這麼小小一盒便售價兩金,而且極難買到。”

他驀地頓了一頓,卻看房中包拯同葉燃兩人俱都一臉認真地在等著他往下說,躊躇了片刻,到底還是說了出來,“此物乃是年節前後方開始在京中售賣的,極受達官貴人的追捧,王孫公子們趨之若鶩,便是行首娘子們亦常喜讓客人們用的……”

聽至此處,包拯驀地輕咳了一聲,打斷他道:“本官知道了。”

葉燃心思敏銳,略想了一想,倒也明白過來這東西的作用了,隻是不由得奇道:“這中東西為什麼起名叫‘原上草’?”

用它的人是為了給自己頭上找綠嗎?

公孫策神情複雜地看她一眼,這位行事當真是不同流俗。

隻是她問的這話不好不回答,認真回答的話又覺得尷尬,隻得婉轉答道:“大約是取其‘野火吹不儘,春風吹又生’的意思罷。”

葉燃:嗬嗬……這群人真是想得美。

她是真沒覺得有什麼好尷尬的。

昔年胡青牛處什麼奇怪的方子都有,這類春~天~的藥~自然也不例外。黛綺絲大婚之時他便送了一罐子類似功能的藥膏當賀禮,當然事後被追殺三千裡也是這人自作自受了。

葉燃皺眉想了想,又道:“那人屍體上這脂粉氣味十分濃重,甚至將那血腥味道都蓋過了不少,所以他被殺之前大約是用了不少這‘原上草’的,公孫先生,我們恐怕得去查訪下這人平日裡常去哪家花樓,又同誰人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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