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師姐見麵之後,他才陡然發現女裝還是有不少便利的。
比如可以正大光明住進師姐的小院——想帶著自家小弟同住的丁氏雙俠早被他扔過牆了,理由也很充分,不管怎麼說他外表還是個女子,兩男一女同住在一個院子裡有礙觀瞻。
……
所以換回男裝的心一時之間也沒那麼迫切了。
更何況按照當年那個道士所言,需要擇選黃道吉日,與展昭一道祭告天地後,還要血脈相融,才算是正式解除了婚約。
近來因為“鬼洞子”這樁案子,開封府從上到下忙得不可開交,展昭身為開封府護衛第一人,更是白天黑夜連軸轉,幾乎連睡覺時間也不夠了。
師姐雖然看重自己,但更明白事有輕重緩急。
換裝這事早一時晚一時都沒什麼關係,她斷然不會因此誤了開封府的正事,因而決計不會在這個時間點上,讓展昭多費時間精力來放血作法的,所以……
葉灼緩緩沉入水中,隻露出口鼻在外,眉間的陰霾卻已經散去了許多。
開封府上上下下除了展昭之外,就隻有包拯和公孫策兩人知道他本來的身份,他反而更容易正大光明黏著師姐了。
葉燃把小師弟扔在廂房泡澡,自己站在院子裡想了一回,先去了隔壁客院,同丁氏雙俠打了個招呼,道是他們小弟正在藥浴,怕泡久了不妥,請二位在門外守著留神動靜。
丁兆蕙正在窮極無聊之時,難得有事可做,又兼之能看小弟穿新裙衫,哪有不情願的道理,立刻興衝衝地奔去了。
丁兆蘭心細些,知道小弟手頭功夫了得,唯恐二弟惹事又挨揍,想拉葉燃一道在院門外候著,好及時救下丁二爺的狗命。
葉燃倒也並未推辭,隻說是自己有事要尋公孫先生商議,丁兆蘭腦中立刻浮現出這位開封府主簿看似溫和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多說,隻得拱了拱手,愁眉苦臉地追著丁兆蕙去了。
葉燃並非誑丁兆蘭,而是的確有事要尋公孫先生,她目送著丁氏雙俠進了自己的小院,這才掉頭去了包大人的書房。
這會兒正是朝會之時。
葉燃和展昭均是官家私衛,雖有品級也無需上朝,包大人卻是正兒八經的開封府少尹,三品文臣,天未亮便要去列隊排班的。
因此白日裡的書房便由公孫先生獨占了,日常大夥兒有事也是要往書房去尋他的。
葉燃敲門進去,隻見公孫先生坐在桌案下首,麵前左右兩邊各堆著一摞高高的卷宗,幾乎要將人埋了起來,正在運筆如飛,埋頭批文,倒讓她想起了某位曾經被她壓榨的左使,不由得笑了起來。
她原也不急在這一時,遂自己尋了個座位先坐了下來,心裡默默地先將這樁案子過了一遍。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鬼洞子”一案已可算是告破,主犯從犯俱都落網,隻待禦批問斬,然而其後的震蕩餘波卻是連綿不絕,甚至隨時可能掀起更大的風浪來。
白錦堂本人尚在金華府的家中,縱然皇城司已經連夜快馬加鞭派人前去拘捕,一來一回至少也要大半個月。
因而此時隻是將白家在京負責的管事捉拿下獄待審問,白家產業一概未動,就連白礬樓也還在照常開門營業,全然看不出東家正陷身於大案之中——這其中開封府自然是出了大力的,皇城司卻也沒有作梗。
然而這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等白錦堂到京之時,如果還沒尋到有利於他的證據,免不了要上刑拷問,白玉堂是決計不會眼睜睜看著兄長受這等苦楚的,急切之下說不定會做出什麼難以挽回的事情來,比如劫獄之類的。
因而開封府上下達成的共識是一定要趕在這之前找到白玉堂。
隻是這人輕功極好,隱跡匿蹤的本領也是一流的,這麼大個汴京城中,他存心要躲起來,著實也難尋蹤跡。
葉燃按照白玉堂的性子將汴京城的地圖來回捋了一遍,倒被她想到了兩個可能的藏身之所。
公孫策放下手中朱筆,訝然問道:“是哪兩個?”
葉燃也不賣關子,爽快道:“太師府,或者……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