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八賢王趙元儼此刻正任著宗正一職,讓他去找宗正認罪不是結束,隻是開始,隻要天子不滿意,他說了也是白說。
而什麼話才能讓仁宗滿意……
隻怕是要將他不學無術,覬覦同宗的罪名給落在實處啊!
日後就算父王登基大寶,他有這樣的考語在先,隻怕太子寶座也沒那麼坐得上去。
一時間趙瞻是將仁宗恨得咬牙切齒,卻也不敢在皇宮大內表現出來,隻得又塞了幾張金票給吳庸,細細打聽。
方得知這位惠國長公主雖非皇室血脈,卻深得仁宗寵幸,遠勝宗室血親,官家替她選駙馬之時,連幾位相爺家的公子都被嫌棄容貌不夠俊美,性格不夠溫順……
言下之意就是縱然沒有血緣關係,趙瞻也未必符合這駙馬的條件了。
吳庸信口開河,絮絮叨叨講了一通,隻見趙瞻垂下頭去,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什麼,吳庸也不去理會,隻一路將趙瞻送至太醫院,又招來兩個小內侍殷勤服侍,這才躬身告退。
及至到了門外,捏著袖子裡厚厚一疊金票銀票,“嘿”了一聲,轉身自去尋仁宗複命不提。
卻說在公主府中,開封府眾人已經將人手分派之事商量定了。
公孫策帶著丁氏雙俠和馬漢、張龍坐鎮開封府,展昭白玉堂則領著王朝、趙虎兩人一並隨葉燃前往襄陽城中開府。
大夥兒又議了一會兒如何聯絡消息,如何居中策應等諸般事項,眼看金烏漸漸西墜,忽地從花廳外走進來一個人,朝葉燃行了一禮,笑道:“祭台已搭建完畢,特來複命。”
正是皇城司卯支主官金平。
葉燃點了點頭,朝他道了聲“辛苦”,又轉向丁氏雙俠,問道:“時辰可到了?”
丁氏雙俠神情激動,連連點頭,丁兆蘭又自懷中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泛黃紙張,恭恭敬敬地雙手呈了上去,應聲道:“正在此時。”
這是當年那老道士留下的,寫著若丁氏幼子過了十八歲死劫這一關,需祭告天地解除婚約時的種種要求。
除去這時常見的香燭祭奠之物外,尤其特殊的就是要趁天地陰陽轉換的那一刻,雙方滴血盟誓,隨後將這張黃紙燒去雲雲。
丁家人多年來早將上麵的內容熟記於心,此次來京同展昭退婚,丁夫人更是命丁兆蘭將這張黃紙隨身攜帶,精心保管。
眼看著纏繞在小弟身上十數年的奇異痼疾即將痊愈,就算是一向跳脫的丁兆蕙也不由得眼眶微紅。
葉燃雖然早聽丁氏雙俠提到過此事,卻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張據說是當年老道士手書的黃紙。
這是彆人家事,她倒並沒有一定要看的意思,但丁兆蘭既然呈了上來,她也就無可無不可地將其打了開來。
卻在看到上麵字跡的那一刹那,瞳孔猛地一縮,失聲叫道:“小灼!”
葉灼是時時刻刻心神都係在師姐身上的,見她此刻的神情竟是前所未有的驚駭,心中一凜,隻當那黃紙上有什麼機關暗算,當即欺身上前,屈指一彈,一縷指風便朝那黃紙疾射而去。
隻聽得耳畔有人急急叫道:“不可!”
一聲是丁兆蘭丁兆蕙兩兄弟齊聲急喝,另一聲卻是出自葉燃口中。
此時指風已然收不回來了,他微微側了側身,那縷氣勁立時便失了準頭,“嗖”地一聲便打在了花廳右側一人高的花瓶之上,當即將其打了個對穿,瓶中清水汩汩流了出來。
他卻顧不得這許多,半蹲下身子,一手握著葉燃的腕脈暗察她內息,一麵看著葉燃的麵色,半晌方低聲喚道:“師姐?”
葉燃手中捏著那張黃紙,隻覺得仿佛有千鈞之重,諸般思緒如潮水般湧來。
自十六歲代掌自在門以來,已經極少遇到如此令她心亂如麻,難以決斷之事了,一時之間她臉上竟然也難得地露出了茫然之色。
待聽得耳畔葉灼連聲低喚,才回過神來,將手中黃紙遞給他,低聲道:“你也來看看。”
葉灼不解其意,但他向來聽話慣了,遂接了過來,朝那已有些褪色的墨跡看去,亦目露驚色,又來回看了兩遍,這才朝葉燃鄭重道:“沒錯,是,是……師叔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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