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器是中州世界的人,還是此間世界的人?
他是什麼時候成為任務執行者的,又是在什麼時候成為偷渡者的?
自在門的祖師爺嶽興洲是主腦化身之一,他,或者說它離開中州世界之前在自在門留下了係統,就是後來綁定到了葉燃身上的那一個。
那誰又知道他是不是還留下了彆的什麼類似的東西,又綁定在了其他什麼人的身上呢?
當日自在門遭劫之時的那個黑洞到底又是怎麼來的?
……
葉燃最初覺得是中州八大派中其餘七派聯手暗中算計本門;後來又覺得是歸來子這批偷渡者為了謀取中州世界裡的某些利益在背後暗中推動;到了現在,她手頭所知道的信息越來越多,真相上籠罩的那層迷霧卻也越來越厚重。
但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和主腦脫不了乾係,和趙器也……一樣脫不了乾係。
葉灼自從知道師姐的身世之後,就想過很多種可能,也許師姐會留下,也許不會。
卻怎麼也沒料到她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他隻覺得一股莫名的寒意掠過心頭,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師姐”,卻在看清了她臉上的神情後,驀地住了口。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葉燃。
像是被封在冰裡的一團火,看似連焰色都冰凝不動,卻隻要輕輕一碰,就會噴湧而出,焚儘萬物。
葉灼忍不住上前一步,握住了師姐的手,隻覺她掌心冰涼黏膩,竟是汗出如津,乃是體內真氣隱隱失控的征兆。
心中大急,再顧不得這周遭情形是否合適,當即側身將她環在左臂之中,右掌則與她左掌“勞宮穴”相對,將自身真氣源源不絕地送了過去。
他們兩人內功本就係出同源,以往練功之時也習慣了彼此的真氣,故而葉灼的真氣並未受到半點抵抗,便順利地在葉燃經脈之中運轉了數個周天,待察覺到她自身真氣亦開始自發運轉,漸漸平複,方緩緩撤了出來。
雖因著周遭人來人往的關係,始終保持著衛護的姿態,卻也始終隻是虛虛環抱著師姐的肩臂,並不曾當真觸碰。
葉燃睜開眼的時候,撞進眼簾的便是青年白玉般的修長脖頸上,微微凸起的喉結,以及……藏在衣領中若隱若現的精巧鎖骨。
她下意識地朝後退了一步,後腦卻撞在了一個溫暖柔軟的東西上,幾乎與此同時,一個略帶著焦急的聲音從頭頂響了起來,“當心!”
是小師弟。
葉燃察覺到的同時就安心了下來,這才發現原來擋在自己腦後的是葉灼的手掌。
她微一思忖便明白過來了是怎麼回事,歎了口氣,抬頭看向葉灼,道:“沒事了,方才我是……”
倒也沒到走火入魔那麼嚴重的地步,隻是情緒激蕩之下,真氣岔了經脈。
如果沒有小師弟相助,緩緩也是能咬著牙挺過來的,隻是少不了要吃些經脈損傷的苦頭。
葉燃話還沒有說完,葉灼已經抬手虛掩在了她的嘴前,道:“師姐不想說就不用說。”頓了一頓,又道:“我知道的。”
他知道方才師姐是因為什麼才真氣走岔的。
師父和師叔對他而言,一個是要師姐跪求才肯收下自己為徒的老頑固,一個是連麵也沒見過隻活在彆人口中和書卷上的虛無影子。
對師姐來說,那卻是撫養她長大的“嚴父慈母”,就算現今知道了身世,認回了親生兄長,但仁宗在她心裡的地位,離這兩位仍然是差得遠了。
打小兒師姐教導他的時候常常會隨口提及師父如何如何,師叔又如何如何,因而他心裡一直很清楚,這兩位在她心中是不一樣的。
尤其是師叔。
滿門師長都是丁師伯,衛師叔,張師叔的,但師姐口中的“師叔”卻隻有一人,就是趙器。
嶽興川生性豪爽,在細節小處上未免就不怎麼在意,因而日常照顧師姐更多的人反而是趙器。
據說師姐幼時連手絹被扯破了洞都要哭著找師叔去補,師叔竟也就被逼著現學現賣給她在手絹上繡了紅葉。
他那時候不過十一二歲,聽執法長老衛舟衛師叔當笑談提起過這事,十分羨慕,暗地裡也去學了怎麼縫補衣物,隻盼哪一天也能替師姐補個衣服手帕什麼的,卻沒想到已經長大成人的師姐哪裡還會輕易撕破衣服呢?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對師姐而言極為特彆的人,竟然有可能和自在門滅門之事有關聯,師姐沒有走火入魔,已經算是她心境久經磨礪,極為穩固了。
他憂心忡忡地看向葉燃,口唇微張,待要再說些什麼,卻忽見師姐朝自己燦然一笑,正在心神蕩漾之間,忽地臉頰一痛,卻是被她兩指一掐,擰了起來。
“出息了啊,敢攔著師姐說話了!”
“嗷嗷嗷嗷,我再不敢了,師姐求放過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