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絳沉吟:“連久杏都能中招,大家都要小心。”
唐臾托著下巴:“我們碰到很多鏡子了,都挺邪乎的。你們說,所謂的寶鏡——會不會是彆墅裡唯一正常的那麵鏡子?”
“確有可能。”危雁遲道,“而且這一條掛滿走廊的鏡子,從設計上來說有點刻意。NPC發的任務是找鏡子,三樓就有一整層的鏡子。我傾向於真正的鏡子不在這裡,即使在這裡,也會有線索。一麵麵找的法子太笨了。”
“那遊戲為什麼設計成這樣?”唐臾問。
危雁遲說:“混淆玩家,增加趣味。”
久青抱起雙臂:“增加趣味指的是差點把隊友砍死嗎?”
危雁遲平靜道:“這確實是遊戲趣味性的一種。”
“幺兒L,你還懂遊戲設計?”唐臾問。
危雁遲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學過一點。”
“嗬,綠茶。”
久絳翻了個白眼,趁機告狀:“師尊,老幺這一千多年,一有空就去念書。現代大學製度建立之後、教育被精英階層壟斷之前,他換了好幾個身份,全世界的大學上了個遍。”
“學得怎麼樣?”
“他拿了六個學士三個碩士兩個博士學位回來!念完每一輪書就給自己造一個假死的理由溜回來繼續高考,前後考了六七回高考,你說他是不是有病?”
唐臾故意道:“這麼愛學習,逐出師門。”
久絳牙癢癢地附和:“我門不收卷王!”
危雁遲臉色一白,認真地辨彆唐臾的表情,低聲說:“您在開玩笑。”
不管多少次,小徒弟這種一本正經的回複都能把唐臾逗笑。
“所以你都學過什麼?”
危雁遲跟報菜名兒L似的:“曆史,視覺藝術,醫學,計算機與遊戲設計,人工智能,機械設計。還有烹飪和營養學,但是現在不太用得到。”
唐臾聽完,安靜了會兒L,把危雁遲拽到自己麵前,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雁遲,這下你真要當我的老師了。”
語氣是輕佻的,但他的目光中很自然地充滿了讚賞。
危雁遲立刻低下頭:“徒兒L不敢。”
唐臾看著危雁遲微垂的眼簾,男人繁密的睫毛刷下一片柔軟
() 的陰影,讓他硬朗的氣質都變得毛絨絨的。()
唐臾眯了眯眼,拇指按上危雁遲野性的斷眉尾,用力揉了揉,語氣帶笑:“嗯,你敢一個試試。你永遠都是我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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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雁遲抵著唐臾溫熱的指腹,很輕地點點頭,看上去就像用臉蹭了蹭他的手心。
久絳瞥見這一幕,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但一時也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勁。
雖然他們師門雞飛狗跳是常態,但偶爾也確實會有如此溫情的時刻。
久絳覺得自己應該是想多了。
盤完一個徒弟,師尊喊道:“久絳呢!你這些年都學什麼了?”
久絳身子歪歪斜斜,哼唧道:“我可沒像老幺學這些凡間技術。”
“言下之意就是在好好修煉。行,回去咱倆練兩招。”
唐臾點了點這丫頭的腦門,“不過你魅術真是長進了不少,連魔氣都不用,一個眼神就夠了啊,真行。”
方才在樓下鏡子前,久絳輕飄飄地要三個僧人自己走去鏡子裡,那三個人就乖乖聽話了。
這大抵是魅術的最高境界之一,讓人順從地去做對自己有生命威脅的事情。
久絳不屑道:“我可沒修煉魅術,純
粹就是我人格魅力上漲了!”
“是嘛。”唐臾輕易拱火,“你對我試試,或者對你師弟?”
久絳垮下臉:“不要。你倆是對我魅魔生涯中最大的挑戰。”
危雁遲滿臉麻木:“什麼?”
唐臾大笑:“哈哈哈,你看,他甚至不知道你對他施過魅術!”
危雁遲真是從未聽說過此事,難以置信:“師姐?”
久絳氣得牙癢癢:“你們兩個根本不是正常人。”
久絳是魔,魅魔,以生人為食,這大家都知道。
在久絳遇到唐臾之前,她對無數人施展過魅術。那些男人看到她就走不動道,久絳隻需稍稍釋放一點魔氣,足以勾得人神魂顛倒。
遇到相貌上佳的男人,她還有心思細細品一品,沒什麼姿色的,她通常大口嚼完,讓人隻剩下一具乾柴的骷髏,便隨手拋屍荒野。
她這輩子遇到的唯二兩個對自己魅術免疫的人,便是唐臾和危雁遲。
他們師門聚集了天下奇葩,因此風氣也十分奇葩。
那天師徒幾個在院子的紫藤花下打牌,小師弟一如既往地在旁邊認真練刀背經,喊他來玩牌,他也巋然不動。
大師姐眼珠一轉,想了個損招,說誰輸了,誰就去偷襲小師弟,什麼法子都行。
四個損人瞬間拍手說好,認真修煉的小師弟對自己變成了倒黴賭注這事還渾然不知。
那一局久絳輸了,她正要把劍抽出來,二師弟按住了她的手。
丸鱗彎著細長的眼睛,笑容和語氣都淡淡的:“用劍多沒意思啊。”
“你什麼意思。”久絳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好啊你,丸鱗啊丸鱗,看不出你是這種人!”
丸鱗若無其事地
() 撇開臉(),慢條斯理地說:“小師弟自從加入師門?[()]?『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始終沉悶寡言,離群索居,未見他顯出喜怒哀樂之變,更談何七情六欲。師姐若前去一試,我們對師弟便能多了解幾分。”
他說得文鄒鄒的,其實賤嗖嗖的。
不過這師門上下都不是什麼正經胚子,誰都想看看冷若冰霜的小師弟,如果真被勾起凡情了,會是怎樣一副樣子?
唐臾也樂得看熱鬨,隻是多叮囑了一次久絳:“悠著點,彆玩過頭了。老幺的人生還長著呢,指不定要和哪位天仙廝守終生的,可彆真讓人家栽你身上了!”
久絳擺擺手讓他放心,這點度她還把握不了?
事實證明,師尊想多了,他們所有人都想多了。
久絳化成一位妖嬈女子,柔若無骨地伏在危雁遲前方的花叢邊,陣陣攝人心魄的幽香彌漫開來,小師弟竟是毫無察覺,一如既往的冷著小臉,沉迷修煉。
久絳心中狐疑,又添了幾分魅術,仍然毫無作用。
這下久絳覺得有些不爽,她的水平退化到了如此地步?
她默默又加了幾成功力。
小師弟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刀,久絳心中一喜,卻見危雁遲換了本心經出來,捧在手裡,嗡嗡嚶嚶地念了起來。
久絳差點氣暈。
她從美豔女人的皮相換成妙齡少女,又換成英俊書生,再換成英武硬漢,以防小師弟有什麼特殊癖好,甚至換成了瘸子、老人、狐狸老虎白兔蜘蛛鱷魚豬狗牛羊……危雁遲通通沒注意到她。
久絳在花叢裡累了個半死,小師弟安穩地練完了日課。
觀戰區的各位已經悶笑得不行了,久絳大敗而歸,像隻霜打的茄子。
唐臾問她:“用了幾成功力?”
久絳絕望道:“十成。”
“十成啊,十成!這是什麼概念?”
久絳仰天長嘯,“就是塊石頭也該被勾得流水了!”
丸鱗捂住耳朵:“非禮勿聽,非禮勿聽!”
樓飛白扇了扇風,把久絳往外推,擰眉嫌棄道:“味兒L。把魔氣收了。”
久絳瞪她:“我早收了!”
師尊拍了拍久絳的肩膀,憋著笑:“好好修煉吧。”
這是久絳的終生恥辱,沒齒難忘。
一千多年過去了,現在講出來,實在是歡樂又搞笑。
危雁遲已經從昔日的小少年變成了堂堂八尺多男兒L,表情卻一如從前的狀況外:“那是哪一天,我真的不記得了。”
“不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