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駐軍在此,時值冬日,營帳之中堆滿了煤炭和火油等引火之物。五萬長策軍士,奉命駐紮在中軍大寨周圍的要地,防備桓賊。他們手中有三千架勁弩和二十萬支箭矢........”
“隻要你一聲令下,我東陽教今日便在這世間除名了,是不是?”
楊羨沒有說完,葉東陽替他說了下去。隻是,話還沒有說完,劇烈的氣息湧動,葉東陽的聲帶都有些撕裂了。
楊羨看向了葉東陽,卻見他捂著胸口,身體微曲。楊純卻是向著楊羨這邊靠了些,填補了葉東陽與楊羨之間的空隙。在場四人之中三人是大宗師,自然能夠清楚彼此間的意圖。
楊純這一靠,徹底斷送了葉東陽想要擒拿楊羨的想法。
葉東陽赤紅了臉,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激狂,就像是一隻身受重傷被逼到絕境的野獸,便要決死一拚。
“先師之恩,兄弟之義,亡妻之托,舐犢之情,教主真的能夠放下?”
楊羨一語,卻將本已經進入了癲狂狀態的葉東陽拉了回來。本是毛發豎張的葉東陽軟了下來,氣息有些虛弱。一口寒氣倒入肺中,葉東陽劇烈地咳嗽起來。
“今日東陽教存亡,便在教主一念之間。教主真的願意因為自己一人之仇怨,讓兄弟、愛女和十萬教眾共下黃泉麼?”
葉東陽捂著自己的心口,看了一眼一旁的婁敬,卻見對方的臉上滿是笑意,看笑話一般的笑意。
婁敬暗道,這小子對付葉東陽,可比對付自己狠多了。
“你就不怕我降而複叛。梁軍在外,他日攻蜀,我若裡應外合,你還有葬身之地麼?”
楊羨一聲輕笑,緩緩說道:“你可以試試。”
楊羨的話很輕,似威脅,又似玩笑,葉東陽不覺得地向後退了兩步。眼前的小子沒有什麼修為,可是他卻能夠感受到一股沉沉的壓力。
“好,我有一問,若你能夠解答,我葉東陽願降。”
“何事?”
“桓武坐擁七州之地,子民、兵馬、稅賦具強於蜀國。今日我東陽教若是上了這條船,他日可還有存身之地?”
葉東陽的問題很簡單。楊羨將他們綁上了自己的戰車,可益州終究隻有一州之地,又怎麼對付得了桓武?若是他日蜀國滅亡,東陽教也遲早玩完。
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問題。
“桓武掌天下之政,其德不足。長子桓玢仁懦,二子桓磬奸詐,三子桓珩粗鄙,四子桓珝輕狂,皆無人君之望。其餘諸子,豈足道哉。反觀我大周蜀王,英資天縱,仁孝聰慧,乃聖主之姿。天子蒙塵,他日能夠恪承大統,正天下人心者,必吾王也!”
楊純輕咳了兩聲,聽著楊羨這麼振振有詞,他老臉不覺得有些紅。
“桓賊暴而無恩,天下之士怨之已久。縱有七州之地,亦有七州之敵。我料十年之內,必有大變。到時候我軍北出中原,自可掃除邪濁,還我大周江山以清寧。”
葉東陽看著楊羨,沉默不言。他並不是被楊羨的言語所動,而是想起了一個人。
他的死敵楊孝德!當年楊孝德便想要與他攜手,共謀天下。可惜的是,最終卻是事與願違,各施辣手。
罷罷罷!
葉東陽退了幾步,躬身拜道:“丞相救我脫得囹圄,葉東陽感激涕零,無以為報。至此之後,東陽教願為丞相馬首是瞻,無有二心。”
一聲震天,傳遍群山。中軍大帳之中,十萬東陽教徒聽得此聲,依次都跪拜了下來。
“願為丞相馬首是瞻,無有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