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結束,陸景文連夜趕回了榕城。
到達榕城時候是清晨,他在車上睡了兩個多小時,此刻精力算得上充沛。
剛到公司,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陸景文按下接聽鍵,手機裡傳來好友方延亭的聲音:“景文,23號有時間嗎?”
“那天是周末,”方延亭歎了一口氣,“你總不能周末也在上班吧?”
陸景文翻看了一下日曆:“……說不好。”
“工作狂,”方延亭忍不住道,“23號晚上高中同學聚會,班長讓我問你去不去。”
“你已經連續五年沒有參加同學聚會了,”方延亭道,“每次都有人問我你去哪裡了。”
“那你怎麼說的,”陸景文走進電梯按下樓層,“說我失蹤了?”
“差不多吧,”方延亭微笑道,“我說你去相親了,你們家老爺子不是每個月都要讓你相三次親嗎?”
“都十來年了還不死心,”方延亭語氣不大好,“你十幾歲的時候先是送你去戒同所,後來又逼你喝中藥調理,說這樣就能變成異性戀了。”
陸景文:“……”
陸景文麵無表情地擰開總裁辦公室的門。
“所以你去嗎?”方延亭重回正題。
“去,”陸景文指節敲著桌麵,“也很久沒見你和老同學了。”
方延亭聞言回了個好,兩個人東扯西聊了片刻才掛斷了電話。
陸景文坐在椅子上,開始處理相應的文件。
等看到第三份,他眉頭輕皺,把蔣芸叫了過來。
“興泰是鴻達的合作方?”陸景文抬頭看向蔣芸。
鴻達是鴻茂優勢控股的一家子公司,主營食品加工。
“是的,興泰是榕城較大的原材料供銷商,它是鴻達即將合作的供應商之一。”蔣芸不緊不慢地回答。
陸景文點點頭,目光落在擬定合作協議書裡麵的王奉來三個字上麵。
他當然記得這個人,sky酒吧裡麵那個氣勢洶洶,憑著錢權讓服務生喝到胃出血,帶著傷腿去跳鋼管舞的王總。
陸景文看著這名字,嘴角下壓,鴻達合作方挑得不怎麼樣。
他繼續往下翻,皺著眉頭將整份合同看完,圈出來好幾個地方。緊接著,他開了一場線上會議,會議開始十分鐘,鴻達與興泰的合作宣告終止。
下午,陸景文休息了半小時,淺淺午睡了一會兒,然後又去會客室見了幾名合作方派過來的代表。
等到一切工作結束,已經是晚上七點,他開車上路,半途上接到了陸老爺子的電話。
陸老爺子名叫陸家軒,從父親手裡繼承了鴻茂,奈何兒子不爭氣,對於公司方麵一竅不通,隻想在花花世界裡麵流連,因而在陸老爺子退下來之後,公司便早早交給了年紀輕輕的孫子陸景文。
他對陸景文寄予厚望,希望陸景文朝他想要的方向發展,從陸景文出生起,他就把陸景文的一輩子給安排好了。
隻不過陸景文並不領情。
因此電話剛一接通,陸老爺子不悅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我昨天給你安排的相親,你為什麼沒去?”
前方是紅燈,陸景文將車停下,不緊不慢地回答:“公司忙,沒時間。”
“有什麼忙能忙到抽出半個小時去吃飯的時間都沒有!”陸老爺子吼道,“我給你挑的都是大家閨秀,哪一位不是好女孩?不是你媽那樣的瘋女人!”
陸景文目視前方,攥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你都二十八了,我不管你以前喜歡男的還是女的,現在都是時候給我們陸家傳……”
陸老爺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陸景文將電話掛斷了。
陸家老宅內,陸老爺子暴跳如雷,拐杖狠狠敲打在地板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看看你養出來的好兒子!”陸老爺子指著陸景文父親陸廣延的腦袋罵道,“和他媽一樣讓人糟心!”
陸廣延唯唯諾諾地坐在沙發上,擠出一點笑,小聲說:“爸,我也沒怎麼管他……”
陸老爺子對他怒目而視。
劉媽趕緊上前拍著老爺子的後背:“彆氣彆氣……現在這些小輩都不懂事,等以後吃了苦頭,就知道您的良苦用心了。”
“哼!”陸老爺子轉身坐到沙發上,“把景然那小子叫下來,管不了大的我還管不了小的了嗎!”
劉媽感到一陣頭痛,但還是上去把陸景然叫下來了。
果不其然,小孩一下來就挨了一頓罵,從家庭作業到興趣愛好,從性格到身上穿的衣裳交的朋友,全遭了批評,被罵得一無是處。
陸景然莫名其妙就挨了罵,卻也不敢解釋,隻能低著頭就掉眼淚,等陸老爺子罵完就默不作聲地到一邊跪著麵壁思過去了。
劉媽神色複雜地看著陸景然,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陸廣延卻樂不可支地看著自己兒子被罰跪。
陸老爺子爽快地吐了一口濁氣:“還是景然乖些。”
他說完起了身,坐電梯上三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