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靠近(1 / 2)

蔣鳴質問的話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俞小遠像控製不住語言神經,既然開了口,就索性把心裡憋了一周的話一股腦傾倒了出來,“我一開始真的想好好聽你的話的,不出現在你麵前,不惹你煩,不讓你討厭,我想安靜地等到你跟我說可以停止了……”

“可是真的太久了,整整一周,整整一周連一眼都沒有見到你,我快要被逼瘋了。”

“我每天都在俱樂部門口等你,我想你哪怕是罵我也好,無視我也好,都比不出現要強,可你就那麼消失了……”

俞小遠的話像寒冽的井水,一捧一捧澆在蔣鳴心中怒氣燃燒的炭火上,那炭火迅速地熄滅濕透了。

蔣鳴靜靜聽著,晚上喝的那些酒開始上頭,在酒精的作用下,理智變得越來越薄弱。

“……如果我沒有靠近過,如果我不知道你有多好,被丟下的時候我也不會這麼、這麼難過……“

蔣鳴在俞小遠近乎熱忱的注視中,目光緩緩下滑,看到他一張一合的嘴,腦子裡又浮現出那天他在車上奪過自己煙的情景。

那根自己含過的煙頭,也被含進過這張嘴裡,他的舌頭有沒有碰到過煙頭的尖端,他的唇舌和煙裡卷著的棉絮相比,哪一樣會更柔軟呢。

“……你可以罰我不吃飯……可以在我身上按滅煙頭……可以把我的頭按進浴缸裡……”

俞小遠的聲音在他耳邊漸漸飄遠,蔣鳴盯著那兩片嫩紅的唇瓣,無意識地緩緩靠近過去。

“……可以用刀劃開我的皮膚……但是不要讓我看不見……你……”俞小遠眼見著蔣鳴離自己越來越近,說話的速度不禁慢了下來,變成一個字一個字拉長著往外吐,周圍的空氣好像被一點一點抽乾,他聽見自己心臟愈發強烈的鼓動聲。

蔣鳴失神一般,盯著俞小遠緩緩放大的臉,想把那張不斷說話的嘴堵住,想嘗嘗看那副唇舌究竟有多軟。

客廳柔和的燈光映射進他的瞳孔,像一塊泛著細碎流光的琥珀。

他手撐在俞小遠懷裡的抱枕上,將俞小遠壓得陷進沙發。

白皙的麵龐近在咫尺,周圍靜得針落可聞,耳畔隻剩下互相漸沉的呼吸聲,目光無聲地糾纏在一起。

俞小遠胃裡抽痛突然一陣強烈,疼得不禁皺了下眉。

這變故讓蔣鳴猛地驚醒,下一秒見鬼一樣推開俞小遠,兀自怔愣了幾秒,站起來一言不發地進了洗手間。

蔣鳴捧著涼水一捧一捧往自己臉上潑。

喝酒把腦子喝壞了吧。

俞小遠對他和對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樣,這點他瞎了都看得出來。

可是這種不一樣到底是什麼,是對偶像的崇拜嗎,還是枯燥生活中一份臨時的虛無縹緲的精神寄托嗎,他說不清。

他搞不清俞小遠對自己的態度,也同樣搞不清自己對他的態度。

俞小遠闖入他的生活太突然了,他沒有過這種不斷被一個人撥動情緒的經曆。

他驀地想起俞小遠當初給他發的那些衣著暴露的遊戲鏈接,媽的,會喜歡這種遊戲的男的能彎到哪裡去,不管自己對他到底什麼想法,反正他肯定是個直男。

蔣鳴捧著水又往臉上澆了幾潑,不願麵對自己在酒精的作用下獸|性大發,差點按著親了一個直男這種事。

酒精果然害人。

出了洗手間蔣鳴直接進了廚房,給俞小遠煮了粥,從冰箱裡拿出榨菜和肉絲炒了點,等粥好了一起端到桌上喊俞小遠來吃。

俞小遠一臉呆愣,坐在沙發上發懵,聽見蔣鳴叫他,抬頭欲言又止地看看蔣鳴,見蔣鳴一副不想交流避開他目光的樣子,識相地又把話咽了回去,縮著身子坐到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粥。

俞小遠喝了兩口,胃裡灼痛緩了些,小心翼翼問道,“鳴哥……你還生氣嗎?”

蔣鳴現在腦子亂得很,不想跟他扯這些,“快點吃,吃完去醫院。”

“真的不用去醫院,你跟我說說話就好了。”

“我跟你說話就能不疼了?我的話是特效藥麼。”

俞小遠認真點頭,“嗯。”

蔣鳴半笑不笑道,“那我說的話你怎麼一句也不聽。”

“我聽了,我反省了,已經反省了一周了,”俞小遠試探著問,“鳴哥,可以停止了嗎?”

蔣鳴毫不留情,“你想得倒美。”

俞小遠失望地繼續喝粥。

一碗喝完,自覺地抱著碗要去廚房洗,被蔣鳴攔住,手裡一空,人被重新丟回沙發上,懷裡塞了個抱枕。

蔣鳴洗完碗一看時間,已經淩晨了,他早就累的快猝死了,安排道,“你今天就睡客房吧,夜裡如果還疼,馬上來臥室叫我,帶你去醫院,其他事明天再說。”

俞小遠好不容易跟蔣鳴說上話,舍不得這麼快就去睡,坐在沙發上盯著蔣鳴不動。

蔣鳴被他小狗一般的眼神盯著,半晌,拿他沒轍,忍著頭疼又坐了回去,“談談?”

俞小遠一百個願意,“好。”

蔣鳴仰頭靠在沙發上想了想,深呼吸一番,心平氣和地坐起來問道,“俞小遠,能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這樣嗎,做所有事情都不考慮有以後一樣。”

俞小遠的字典裡,確實沒有明天這個概念,他永遠活在今天,活在當下。

對於一般人來說,人生隨時都可能遺憾離場,但對他來說,離場也許隻是解脫。

但他不想和蔣鳴說這些,於是半真半假地說道,“我覺得世界末日隨時都會來,所以不喜歡作長久的打算。”

蔣鳴看著他,想從他的眼裡看出玩笑的意味,可看了半天,卻發現他是認真的。

蔣鳴不知道他是信了什麼邪|教,還是末日電影看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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