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滿足地眯起了眼睛,他用了些力氣,感受這林躍青皮肉下大動脈輕微的跳動。
美麗的、令他著迷的青年,在這一瞬間變作了最最平凡的脊椎動物,他的血肉、他肌膚下跳動的心臟、他寄居在身體裡的靈魂,都是自己的所有物。
林躍青覺得今天的談醫生很奇怪,
不,不隻隻是奇怪。
林躍青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本能地顫抖,就像獵物碰見獵人一樣。
這鋼印一般的恐懼,勝過了記憶、勝過了思考。
男人慢悠悠地開口:
“躍青,告訴我你是誰。”
林躍青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準確的來說,他不想再和今天的談醫生接觸。
男人幽深的眼睛直視著他。
林躍青下意識地開口回答:
“我是林躍青,其他什麼也不是。”
林躍青感到自己在被本能拖拽,這對他來說太難受了。
男人露出滿意的神情。
然後,林躍青感受到按壓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指一鬆,他看見男人站起身來。
男人一字一句地對自己說:
“好了,躍青。”
“現在你可以走了。”
林躍青猛地推開大門衝出會診室,
房門砰地一聲重重合上,他的呼吸才稍稍平緩。
他沒工夫在意今天似乎是完全白跑了一趟,隻是小口喘著氣,慶幸自己離開那個隻有他和談醫生的密閉空間。
林躍青隻是想起剛剛的種種,就渾身發冷。
然後,青年一把撲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是尤淩南,
他在貴賓休息室裡等不下去,直接走了出來守在會診室門外。
林躍青很小聲地對尤淩南說道:
“淩南,我們回家好不好。”
尤淩南撫摸著林躍青的頭頂,看著自己懷裡貓兒一樣的人,正準備同意,就見會診室的門被打開,追出來一個人。
尤淩南看見,是上次那個姓談的醫生。
他有些惱火,明明特彆囑咐了院長,不要再讓這個醫生和林躍青接觸。
談存朗倒是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出乎意料的規矩,他把手上的一袋子藥遞給尤淩南,叮囑道:
“病人現在身體狀態和精神狀態都不太好,上麵的藥都要按醫囑吃。”
“規律作息,注意飲食,適當讓病人鍛煉身體。”
林躍青縮在尤淩南懷裡,不小心和談存朗對視了一眼。
莫名其妙地,林躍青覺得談存朗和剛剛有些不一樣。
談存朗的表情平淡如水,交代完了轉身就走。
會診室的門被重重合上。
談存朗冷笑地看著麵前和自己穿得一模一樣的人:
“章總,今天的cosplay有意思嗎?”
章景山脫下外套,理了理袖口,淡淡地說道:
“小談,你不該想著吃獨食的。”
章景山摩挲著自己的手指,似乎在回味著什麼。
談存朗看著章景山,腦子裡全是剛剛林躍青依偎在尤淩南懷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