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淩南立在三人之外,反而像個無關緊要的人。
尤淩南前進兩步,汗水打濕額前的碎發,他看起來很狼狽,用顫抖的聲音對林躍青說道:
“躍青,你不要相信他們好不好?”
“我才是尤淩南,我才是尤淩南!”
“我是你的丈夫,今天是我們的婚禮啊,你怎麼能不要我呢?”
林躍青看見,麵前這個穿著定製婚服的男人,竟然已經雙眼通紅。
男人的眼睛裡全是蜘蛛網般的血絲,淚水打濕了他的睫毛,
也許是因為眼睛難受,也許是因為羞於自己的狼狽,他的眼睛不停眨動,眼睛裡的紅血絲張張合合,莫名讓林躍青想起孤兒院裡生紅鏽的欄杆。
被雨水滋生的細菌腐蝕,
陰濕、易碎。
轟隆——
天空被閃電劃破,眾人這才發現,外麵早已陰雲密布,大風在樹林間遊蕩,摩擦出此起彼伏的聲響。
王黎城冷冷的看著硬湊過來的尤淩南,
他暗暗發力,想要把人擠到一邊去。
誰想到尤淩南就這麼怔怔地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王黎城把糍粑往林躍青懷裡一塞,企圖拉回林躍青的注意力。
尤淩南感覺到身側是毛茸茸的生物,
他低頭一看,是一隻小小的三花貓。
那隻慘死在他麵前的小銀漸層再次浮現在尤淩南的腦海裡,
他記得那隻銀漸層是怎麼被人從三樓扔下來,是怎麼流了滿地血的,
他想起,那隻銀漸層死前,鮮紅的血在地上橫流,蔓延到他的皮鞋上。
——以及,林躍青是怎麼狠狠玩弄他之後又拋棄的。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於是,林躍青看見麵前的男人突然渾身僵硬、呼吸急促,
男人不敢看那隻小三花貓,捂住臉向邊上邁了兩步。
王黎城輕聲細語地對林躍青說道:
“先生,您看,這個人完全不喜歡貓咪,肯定不是尤老板。”
林躍青聽見他的話,想起剛戀愛時,尤淩南主動領養了一隻小銀漸層,那時他們同居在一起,他抱著貓、淩南抱著他。
淩南怎麼可能會不喜歡貓咪呢?
就在這時,章景山伸手蓋在了林躍青撫摸著糍粑的手上。
他的手很大,能完完全全蓋住林躍青的手。
林躍青想,
果然,他身邊這個溫柔又可靠的人才是淩南。
林躍青腳上穿的婚鞋是意大利手工皮鞋,鞋跟材質堅硬。
他腳掌摩挲,鞋子也在地上發出悅耳的聲音。
美麗的青年往章景山懷裡縮,示意章景山帶他離開這個嘈雜、混亂的的地方。
林躍青的身體太難受了,他隻想回到隻有他和淩南的家,然後安心地棲息在淩南懷裡。
把身心都寄存在愛人的懷裡才好。
尤淩南聽見了剛剛所有的交談,
他欺騙了林躍青,出於可恥的私心與不可告人的欲望隱瞞了林躍青三年的記憶。
所以,他沒辦法向林躍青解釋自己為什麼討厭貓。
他利用林躍青的臉盲,肆意操控對方的人生,扮演著其他身份。
所以,真的有什麼一天,他在林躍青眼裡變成了“其他人”,他在林躍青眼裡不是“尤淩南”了。
最後,林躍青一眼都沒有再看尤淩南,跟著章景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