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淩南體溫無端地上升。
於是,尤淩南拿最後幾美分硬幣買了一瓶冰可樂,逃票坐地鐵回了家。
尤淩南手上拿著一摞性感雜誌,路過的跨性彆者和紅脖子老白男禮貌地向他問價。
他卻一本也沒有賣。
那天睡前,尤淩南心裡全是林躍青。
他睡不著,企圖說服自己不要再想林躍青。
他對自己說,
林躍青老是掛著個臉,哪裡火辣了?
尤淩南想起林躍青第一次見麵時是怎麼扇他的,又是怎麼張開那張可愛又可恨的小嘴罵他下流的。
他起立了。
好吧,林躍青是有點辣。
尤淩南恨自己,多下賤啊他,不管林躍青怎麼對他,他都忘不了這個水性楊花的表子。
尤淩南自暴自棄,他想,回國後他要把林躍青玩爛。
林躍青把他變成一個賤貨,他就把林躍青變成自己的小狗。
走著走著,尤淩南迎麵撞到一顆樹,額頭上的疼痛讓他從回憶中抽離。
他現在在海州美術學院調查自己新婚妻子的下落,他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被人拋棄、創業被爸媽反對的失意青年了。
等等,
海州美術學院,雜誌,林躍青。
尤淩南眼睛一亮,他有眉目了。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影,在尤淩南臉上留下斑駁的光斑。
他黑亮的眼珠子反射著灼目的日光,眼瞳明亮如晝。
*
海州市的另一邊,林躍青在彆墅裡抱著章景山撒嬌。
藥物的作用讓林躍青的性格開朗粘人了很多,他的精神仍然是不健康的,藥物的作用隻是給腐壞的大腦包上一層雪梨紙,讓他變質的腦漿不要四處橫流。
林躍青想要和“尤淩南”出去逛逛。
青年長久地待在封閉空間內,儘管這個空間豪華寬敞,但有限的活動空間仍舊將他的心房逐漸擠壓。
自怨自艾是林躍青的生活常態,從前他吞咽自己的苦惱,哪怕和尤淩南相處時也總是沉默,隻是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尤淩南。
無意識地攝入章景山投放的藥物後,林躍青開朗多了。
他把自己腐壞的部分、美好的部分,全部坦誠地剖開。
現在,林躍青正拉著章景山的胳膊,撒嬌求他帶自己出去。
林躍青想要和“尤淩南”像個普通夫夫一樣上街,一樣暴露在陽光下。
林躍青把自己的臉埋進章景山的胳膊裡,他小聲地嘟囔道:
“就把我當成淩南的掛件好啦,讓我跟著淩南出去走走。”
不知道是那句話觸動了章景山,他歎了口氣,態度似乎有所鬆動。
林躍青感受到,他主動把自己的雙手捧到章景山麵前,笑盈盈地說道:
“我知道我很笨很容易走丟的,淩南隻要在我身上裝個定位就好了。”
“電子鐐銬也可以的,就是那種我一離開淩南,就會大聲警報的小東西。”
林躍青的笑臉上沒有一絲陰霾,他對關係中病態的部分渾然不覺,或者說是熟視無睹,一雙眼睛期盼地盯著“尤淩南”,等待著他的回答。